自从段月得知,巴蜀会的成立,只是唐雨为算计自己而产生的一个小插曲之后,段月对于唐雨的好奇心上涨到空前的程度。随之而来的,并不是什么好运,甚至对段月来说,还有些痛苦,烦闷得无以复加。
段月记不清已经有几次了。初三的时候轻指课,段月自告奋勇要陪唐雨练习出入阵,稚嫩的段月给唐雨多番挑逗,几次被轻指何守华点名,最终被罚跑讲武堂五圈。
初七术指课的时候,因为唐雨害段月被罚,为表达对段月的歉意,唐雨特意从长沙城里带了些名小吃给段月,段月自然是十分高兴,正自大块朵颐的时候,被术指谢不凡点名与其对练天残掌,段月的结局自然是不会比秦庐好多少。
说起来段月倒还应该感谢谢不凡,因为那次对练的原因,段月逃脱了十天被唐雨蹂躏的命运。十八的时候,段月觉得自己快被心事憋死,于是约唐雨旬末休息的时候到醉也不归楼吃饭。
段月几番要开口,都给唐雨堵了回去,会钞的时候段月更是几欲吐血,温州段家虽然富庶,却是律子甚严,段月的月费并不足以在醉也不归楼奢侈多少次。甚而与雪遇寒,唐缺比较起来,段月算得上是穷鬼了。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何云因何不歌的关系,后来对段月十分友善,见唐雨这样捉弄段月,终于爱心泛滥,私下里劝了唐雨好几回。而唐雨仿佛是得到自己最挚爱的玩具的小儿一般,不肯放手,段月也颇有些甘之如饴的味道,倒真是周瑜打黄盖了。只是偶尔想起来,段月又觉得,如先贤何不歌,雪遇寒之辈所说,爱情的甜蜜应当不是现在这样子。
其实何云原本是不介意教段月一些讨好女生的方法的,可惜她本人于此道几近文盲。而何不歌则是天生的风流,于这具体的经验上,实在是毫无建树,段月想学,终归是担心画虎不成。再一次为唐雨捉弄之后,段月终于想到一个可以请教的人了。
杜语迟听罢段月的讲述,含笑道:“小段你现在既可以说是很有希望,也可以说是十分危险。如你所说,唐雨喜欢捉弄你,这说明你在她心目中,有一定的地位。不过问题在与,她若是只把你当作玩具的话,难免有朝一日你真正变成她的玩具。那样就前景堪忧了!”
这番话听得段月眉头直皱,道:“只是一开始我就以那样面目出现,现在只怕积众难返了。况且我觉得这样下去也颇有些希望,只是感觉与不歌他所说的恋爱滋味有些不一样罢了。”
杜语迟在感情方面的天赋远赶不上他的智计,续道:“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你们对彼此的看法,那你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霸王硬上弓,寻小姑娘成了你的人,自然对你百依百顺。”
段月皱眉,“恐怕很难,且不说她背后唐缺,唐照两个,就是她自己,我也不一定吃得消,到底还是不能出手伤了她。”
“那好,我们换另一种选择,以退为进,既然她喜欢捉弄你,那你就躲她一段时间,她不见了你,自然就想起你的好来了。而且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去年甲戊房那几人不是建了个巴蜀会吗?咱们就组一个剑花社,以剑为号,以花为令。
由我们江左子弟发起,一来唐雨也是剑堂的,你也可以找机会多接近她,,二来可以结江浙之心,指不定不歌兄怜你无知,于情之一道对你稍加点拔,那你可就受益无穷了。毕竟,我还只是光棍一条,到底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
杜语迟提出的计划,段月只能以八字待之,“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并未加以太多注意,几天后遇到何不歌,将计划讲与何不歌知晓,何不歌言:“语迟闭门造车,竟也能作到如此程度,果然不负语迟智计之名。”段月正值走投无路之际,听得何不歌如是说,果然半月没去找唐雨。
唐雨对于段月其实是有几分好感的,至少,对于段月毛手毛脚闯阵一事,虽然更多的是鄙夷,但也有几分的赞赏在里面,若非在招式上胜过何云,段月再怎么动手动脚亦无用。于是段月在唐雨眼中,倒成了半吊子的有勇有谋了。
到后来,唐雨又发现,那惫懒年少的段月,对于自己,似乎怀着某些不一样的想法。于是唐雨开始捉弄段月,进而发觉,自己似乎已经习惯有段月可以捉弄的日子了。
已经有十四天没看到段月了,这些日子的轻指,术指课,段月都是托病不出,唐雨蓦地惊觉,十四天,自己几时记得如此清晰了?这不见的日子都还紧紧记挂。
来到械部宿房外,唐雨纵声叫道:“段月,你个王八蛋,赶紧给我滚出来。”过了好些时候,唐雨才看到段月出现。段月扶住门框,一脸委顿的模样,原来是真的染了风寒,习武之人原本健壮,一旦生病,更是来势汹涌,段月这病,居然已经持续了半月之久。
唐雨心头浮起一阵柔情,过去搀道段月,声音也不由得轻了许多,道:“呆子,既然有病,不知道找人出来么?”段月受宠若惊道:“房里几人都出去了。”
唐雨扶段月进房,盯着门上看了看,乙寅房。房里住的文越江,刘步笙等人都不在,唐雨一个人悉心照顾段月,段月只觉得全身上下毛孔无一不舒坦,大有飘飘欲仙之感。直到此刻,段月终于体会到何不歌所说,厮守的甜蜜,同时对于杜语迟的智计,更加的佩服。
何云何月见得回房的唐雨诸般情状,俱是心头好笑,这妹子终归是有所羁绊了。何月更在默默比较唐照与段月、唐缺的好处,只觉得唐照比段月稳重,又比唐缺热情,心头十分满意。
杜语迟没有料到,自己的计划会以这样一种另类的方式实施,不过得知结局的他仍是替段月感到高兴。组建剑花社的心倒也没有因此而冷下去,愈发积极去联络江左少年。
其中就有姑苏何不歌,黄山纳兰山,福州文越江,甚而还有西南一带几个学剑的少年。尤其对于何不歌,更是百般鼓动,说到底,在杜语迟心目中,江南一带,可以和唐缺相提并论的,只是何不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