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飞鸟

    看个究竟，那武士突然说：“花开必谢，在此徒费工夫等花谢，不如先行摘下。”那武士道毕，抽出长刀，腾空而起，唰的一下切下了红花。咚的一声，红花掉落下来，那花茎也随之消失。

    在场的人这才发现，那地上的那是红花，却是那越前国大君庆长的本尊的头颅。在往大殿上看去，一个没有头的身躯端坐在那大殿之上，脖子切口处喷出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四周的垂帐。再看那武士，提起地上的头颅，飞快地向门口跑去，那速度快的竟像是飞了起来。

    “杀了他”站在庆长身边的近卫军队长大吼道。顷刻间，整个骏府城乱成一团，远道而来的贵族和华族们哪见过此等场面，造就吓得魂不附体，两百多武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刀来，向那武士冲去，那武士在人群中闪来闪去，动作灵巧，士兵们只能看见他的影子，却是根本抓不住他。

    快到门口时，守卫的士兵将大门紧紧锁住，在门上又靠上一个铁制的拴子，想挡住武士的去路。那武士纵身一跳，竟然跳起了三丈高，弓弩手们已经拉满弓弦，搭上羽箭，瞄准那武士的头，眼看就要放箭时，“唿”的一声，骏府城上空突然串出一个庞然大物，那东西足有四五丈长，两三丈宽，遮蔽了整个天空，弓弩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得手膊僵硬，虽是拉满了弓弦却是放不出来。那庞然大物有鹿角、虎爪、蛇身、兔眼，总共五只爪子，仿佛是一只飞龙。

    武士们大都立着，有几个反应过来的立刻把箭射向那只怪物，这下激怒了那妖兽，但见它猛地一甩尾巴，在地上戳了几个窟窿，又横的一扫，当那几个武士被压死，几个被扫出五六百尺远，撞到墙上又弹了出来，又有几十武士血肉横飞，胳膊和腿被挤掉了，那东西的尾巴上仿佛有剧毒，十几个幸免的武士碰到那妖兽，皮肤开始溃烂起来，顿时骏府城内乱成一片，嘶叫声、呻吟声、痛哭声，混杂起来，凄厉……

    那武士坐在那妖兽的背上，手中提着庆长血淋淋的头颅，蔑视的看着眼下这混乱一片的场面，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妖兽纵身向上，向远处太阳的方向飞去，不一会就变成了一个小点。这时，那些弓弩手们才齐刷刷地向天上放矢，可那高度，怕是及不了那妖兽了。

    就在众人在慌乱中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又听到紧闭的大门传来“咚咚”的沉闷的撞击声，门外隐隐约约有些响动，地面随之产生共振，仿佛有许多马蹄踩踏地面那样。在庆长身边侍奉了几十年的老臣井上将左耳贴到地面上，突然惊恐地看着石田，“外面的人不少，”石田亦是大吃一惊：“莫不是……”这时就听来者报，“织田大军已到，门外主少集结一万三千人众……”这时传来外面气势宏大的口号：“灭越前，平天下”，士兵们顿时乱了阵脚，军心大散。

    虽是老臣，井上和石田亦紧张起来，问身边的近卫队长：“城中还剩多少人众？”

    近卫队长估计一下，回道：“总共不到三百人，有战斗能力的不到一百五十人。刚才被那妖兽攻击，死伤亦不少。”

    井上此时已是泪流满面，耳中回响着凄厉的嘶叫声、哭喊声、呻吟声和城外破坏城门而撞击出的咚咚声，“天要亡我越前呀！主公，老臣罪该万死呀！……”在一旁的石田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对近卫队长说：“现在立刻去收敛主公的玉体，先护送夫人安全处称，设法通知少主，详尽告知城中的事。在禀告少主，他现在已经是越前过的主君了，无论遇到什么，就算是国破家亡，也一定要坚强，要坚强呀……”石田忍不住老泪纵横，“不过，臣下老臣等一干人众，恐要随主君而去，却只能在黄泉路上恭贺少主了……”

    井上把脸上眼泪一抹，对着一干人众大喊道：“我辈士卒听着，倘叫我赴黄泉路，也定要与那织田信长拼上一拼，纵然一死，又有何惧？”井上说完脱掉穿在外面的华丽的大典礼服，只着一身黑白的武士服，提起手中的长刀，看着石田，说：“老兄弟，我赴黄泉侍奉主公，愿来世与你再做兄弟。”石田也脱掉大典礼服，拔出武士长刀，对井上说：“怎的，老兄弟要把我撇开？”便又扭头对惊恐慌乱中的武士们说：“纵使我们两个老东西死了……大家也要坚持到最后……主君会保佑的……”

    “咚”，随着一声巨响，朱红色的大门终于被敲破了，霎那间，千万铁骑如巨浪般涌了进来，在最前面的是信拿给长的守卫兵，手中高高的举着织田家的信旗，白底红字三道撇，那红色是用鲜血写成的，张牙舞爪，霸气十足……

    “夫人，臣下是武腾（近卫队长名）奉石田公的命令前来护送夫人先行离开。”近卫队长单膝跪在纸门外，等候样子发话。

    “知道了“洋子此时说话显得非常平静。

    屋内，洋子端坐在正座的垂帐后，身穿洁白色的素服，近身跪做着童丸和几个小仕女。

    “童丸，这封信要亲手交到少主手中，你是我的心腹，我委此重任与你，不能有半点闪失。若确没有能力保护它，就立刻烧了它。”洋子郑重的交给童丸一个白色绢丝抱着的密函，童丸恭敬地接过密函，揣进怀里。

    洋子的神情略带悲愁，说道：“我十六岁从清和嫁到越前，原本家里也是衣食无忧，奈何我深爱着庆长，铁定了心要伴他终老，狠心的人，要丢下我么？”洋子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是不想独活的，想必日后定也是遭人唾弃，只是到了黄泉，见了妙子，却无法交待。纵使我儿日后复国成功，我到也只像追随主君而去。我咽气后，你们拿上这些钱，让门口那武士护送你们去找庆雄，然后按照我的吩咐办，听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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