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暗篇 二

    暗篇二

    夜凉如水。

    还是一样的屋子，一样的摆设，一样的人。还是那个瘦削的青年单膝长跪。

    不同的是，那位披着黑斗篷的殿下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一双偌大的黑翅抖着乌亮的光在宽大的斗篷下若隐若现。

    “起来说话吧。你没有错。这，不能怪你。”一贯冷硬如岩石的声音这次竟出人意料地掺进了几丝温情。

    “殿下？”跪着的青年错愕地抬起头看他，喉结上下浮动，话在嗓子眼里滚了又滚却还是没有吐出来。他再度垂首，起身。被长发盖住的脸上神色黯然，嘴角有抑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唉——”殿下缓缓着陆，长叹一声，“是我太低估她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霰雪，不愧是当年月神的近护卫之一。这样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还会被她瞧破！一败涂地。连灰玖都——”他猛地住口，目光落在面容紧绷的下属身上，乌黑深邃瞳仁里已不复往日的冷酷。

    “殿下，我——”

    “你不必再多说了，更无须自责。那本是个好点子：让灰玖去引开她，给她错误线索，拖延时间。然后，给我们机会动手。只是霰雪她作为灰玖的对手，太强了。可惜啊，可惜……”

    两声长叹后，是沉默。室内安静得没有一声气息，仿佛这里根本没有生命存在。

    “给，这是灰玖留下的。你留着作个纪念吧。”殿下摊开手掌，掌中柔光顿起。待光雾散尽，一颗烟灰色的水晶已静静地躺在掌心，流转着冷洌的光华。

    青年用颤抖的手接过水晶，目不转睛地盯着，眼中突然起了暮蔼。他慢慢地收拢五指，握住，紧紧地贴在心口。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的面颊滑落。

    “你，失去了心爱的恋人。而我，也失去了一位得力的助手。”

    殿下背过身，一字一顿道，“灰玖，不会白白牺牲，我们一定会卷土重来，如愿以偿。”语毕，他头也不回地隐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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