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丝身体虚弱易困,幸好路并不遥远,我们走走停停一个时辰便又回到了马岭镇。小地方人口稀少,街上依旧冷冷清清的,居民也完全没环境保护意识,到处都堆满了废物垃圾,轻风一起便惹得灰尘垃圾满天纷飞。
先回了一趟客栈,当日未留下只字片语就离开了,也不知小二有没有好好照料我的‘迅雷’。一问才知道,不仅马得到了悉心照顾,还预付了半个月的酒菜房钱。周不同做的吗?我和他只有两面之缘,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我真的魅力无限,他想和我交个朋友?
多想无益,迷底总有揭晓的一天。和思丝随便吃了点养胃护脾的清淡小菜,见思丝容色憔悴,食欲不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心中欠疚,更是对她关怀备至,只求能够稍作弥补。饭后又送她回到家中,以免思丝奶奶担惊受怕。祖孙团聚自有一番欢喜,暂且按下不表,过得两日我又留下两千两银票,告诉思丝我有要事须立刻去办,叮嘱她好好养伤,三个月后再来接她。
见时容易别时难,秦思丝乖巧明理,只是红着美目嘱咐我早日归来,咱们到时再比翼双飞共游河山。
我骑着高头大马沿途北上,这一日来到了广安北面的文昌城。此城规模和广安城不相伯仲,大小一般。人生就是食色性也,其中食为最基本的首要需求,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如果一个人已经到食不裹腹的地步了,他哪里还会有什么欲念色心?
‘云雨轩’开遍大江南北,就连马岭小镇上都有其加盟连锁店,可见其实力之雄厚,背后的大老板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有机会真想见上一见。我肚中空空如也,又一次走进了‘云雨轩’,小二依然热情如火,服务十分周到。上了二楼找了个偏僻清静的地方坐了下来,菜酒像流水般不断端了上来。
这么多菜就算我是个酒囊饭袋也装不下的,可我钱多得实在烫手,我可不是守财奴,钱就是用来花的,岳父大人的钱不花白不花,花了也白花。吃不了?喂狗招呼乞丐总可以了吧。
楼上众人皆对我侧目而视,一看就是知道我是个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花花大少。这个,你们误会我了,营养学家说食物搭配着吃才能最大限度的为身体提供各种所需的元素矿物质,我这是相信遵行科学之举。你们这群土包子,没见识,算了,我也不想和你们计较,谁叫我的人格是那么的大度高尚呢?人总是改不了自恋的毛病。
吃着佳肴,喝着美酒,听着卖艺不卖身的小姑娘拉唱着小曲儿,日子过得挺惬意。这时候,有三个人走了上来,气质与众不同,因此我特地留意的看了一下。
当先一人四十岁左右,作文士打扮,身穿一件白色丝织长袍,质地精贵,纤尘不染,国字脸,浓眉毛,一双大眼精光电闪,锐利灵动,只是站着不动,就给人一种气势不凡的感觉,绝对只有长期发号施令居高位者才会拥有的势态。肯定是个大人物。
他身后两人身高体健,鹰鼻阔口,太阳穴高高窿起,显然武艺不凡,两人完全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对亲生兄弟。两人看似随意的望着前面,实质耳听六路,眼瞄八方,时时刻刻不离前面那人一米之远。
我现在酒足饭饱,起身准备下楼离开,前面那人随意的扫了我一眼,忽然好像被什么重要东西吸引住似的,眼睛盯着我的腰间转也不转。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向下看去,除了腰间挂着的一块白美玉没什么特别啊。
白美玉?等等,这块玉好像是自从我转世重生以来就一直在我身上的,会不会和真正的余乐的身份有牵连?此玉质地绝好,只是白壁微暇,玉身正面有一块绿豆般大小的红点,我见它雕工精致,样式美观所以一直配带在身上。
接着他的目光完全的转移到了我脸上,好像在和什么东西做着对比,我靠,不会是在观察我有没有整过容吧?
我完全不想和真余乐的事情扯上关系,起步急走,不想惹麻烦。可我不想找麻烦,麻烦却偏偏找上了我。
前面那人伸手挡住我,说道:“小兄弟且忙,在下有事相询。”
“何事?”我装作疑惑不解。
那人道:“我观小兄弟腰间美玉精白剔透,绝非凡品,老夫平生最喜收藏诸般宝物,见好物而心喜,可否借我一观?”
别人礼貌有嘉,我也不能没有风度,解开美玉递给了他,又道:“此物是我在一间古玩店中看到,见其质美纯净,就买了下来,你要是喜欢的话在下便送给你了。”既然是麻烦,不如扔掉图个自在。
那人眉头微皱思索了一下,又道:“君子不夺人所爱,你我萍水相逢,如此贵重之物实不敢受。”我道:“非也非也,你我在茫茫人海中能够相遇便是缘份,玉赐有缘人,还请收下。”麻烦必须坚决彻底的甩掉。
那人又考虑了片刻,说道:“无功不受禄,老夫不敢领受。”
“玉乃身外之物,于我无用,送给你反而更具有研究收藏价值。”
“此物实在贵重,收下有欠妥当。”
“无妨无妨,请给在下一点面子吧快收下。”
“老夫不是厚颜之人,愧不敢受啊。”
“妈的,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我有点火大,粗口强势齐齐圧上。
三人愕然相对,只觉我变脸比翻书还快,两兄弟见主子受辱看不下去了,老大推着我喝道:“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竟敢口出污语秽语……”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俩不敢动手打人,只好逞点口舌之利。
那人插口打断,道:“我看小兄弟也是太着急了,口不择言而已,是吧?”
我讪笑一声,道:“误会,完全是个误会。抱歉得很。”
“请问小兄弟姓什名谁?”
“在下余……一笑。”我暗叫糟糕,余乐说的太顺嘴了,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虑。
那人爽朗一笑,眼中似乎藏着得意之色,说道:“到是和魔王天尊仇一笑的名字有些相似。”
我道:“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只是相似而已,实在不值一提。还未请教尊姓大名”这人好像挺烦的。
那人又道:“老夫代成明,好了,我就不打挠小兄弟你了,咱们或许还会有相见之日,到时再聊,再聊。”说完把美玉硬塞入了我的手中,带着‘哼哈二将’向饭桌走去。
这事当真稀奇古怪,这么好的东西白给都不要,还是个收藏家?这就好比一个猎手见到价值千金的猎物却不放箭劫杀一样的不可思议。
他相信我说的我不是这块玉真正主人的话吗?我毫无把握,此人老奸巨滑,城府深深,从表面的语行举止上不容易猜透其想法,绝对是个擅玩阴谋诡计的老狐狸。他是这样的人吗?真不希望我这次能够猜中,识人之明不要也罢。
下楼后找掌柜的开了个房间,准备在这里住上一晚。
小二热情非常,与广安城和马岭镇的小二如出一辙,难道说他们都是经过了集中训过的,因而思维举止颇为相像?究竟是用的什么办法我不得而知,但对于‘云雨轩’的幕后大老板我是越发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