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那县令第二天就又出现在大堂上了。但是明显气焰远没有前天那么嚣张,不过,今天他也不是来和我废话的,只是直截了当地宣判:恶道花柳儿,为炼丹药拐带多名幼女,继而杀害,又于某日杀害本地乡绅一家八十余口,又当堂袭击本县县令,实为罪大恶极,天理不容。既已伏罪,将于次日午时,赴菜市口枭首示众。
那个县令,接触到我的目光,就连忙缩了回去。左右一看,原来的衙役也全部换成了另外一批手握兵器的彪形大汉。我心想,这样是不能在这里打出去了,只好到明天,在去法场的路上再找机会逃走。然后再想办法找回翠翠。
两个大汉走过来,把我一下按住,便在供词上面画了押。那狗官将手一摆,几个人过来就把我押回牢中。
明日午时斩首!
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期限,就剩下一天了吗?
我被他们踢进了死囚牢里,心里想着,万一到时候逃脱不成功可怎么办?照理说我也可以算是出家人,早死早超生,无所谓生死,为仙之道,追求的不也是那种境界吗。
但是,我还很年轻,我可不想在我的墓碑上写上“享年15岁零9个月”这样可悲的字样。
然而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会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要时刻准备着接受命运。现在的那种和驴马一样等待着被宰割的那种心情,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我应该做一点什么。
然而我又该做些什么。
空气犹如烧灼到发红一般,每进出一次胸口,就让人觉得心中一片焦灼。
死刑是肯定的,没有证据,我就走到尽头了。
从理智的角度思考,我快完了,我这样想着。
一种不详的哀号总是在耳朵边周围回荡,那声音听着让人无比烦躁,仿佛是在为自己而哀哭,死人才会喜欢哀哭。
我仔细地抚摩四周的墙壁上,用力拍了几掌。那几片小石片就扑扑掉下了一些。我一下子觉得又有了一点希望,运起真气,全力在那石墙上拍了下去。
一声轰响,更多的碎屑掉了下来,而岩石还是纹丝不动,连一条小小的裂缝都没有。
我再一次仔细地摸了一遍,就马上又感到绝望了。
整个牢房是用一整块岩石挖空而成,要打穿墙壁的话,我自己也一定会被石头掩埋,这下连斩首的程序也免了。
也许会有什么人来救我?
四周一片熟悉的沉默。
过了很久,似乎是在回应我的这个想法,沉沉的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官差的吆喝声。
“花柳儿!有人探监!”
“是师傅?!”我心里想着,大喜过望。
门呀的一声开了,映入眼帘的却隐隐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是~~春儿姐姐!
门又呀的一声关上了,里面一片漆黑。
“你在哪?说一句话,姐姐来看你了。”
“有姐姐在,我就是死,也做不了饿鬼了。”
“哎,死到临头好耍嘴。”
她摸索着向我走来。“你人在哪?我看不到你。”
她慢慢向我走来,突然,我的手指触到了一片温软的地带,就一下被人握住了。
这是我在最近几天里,触摸到的唯一的温柔了。
她在黑暗中啜泣,我却看不见她的脸,我摸着她的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外面到处都在贴告示,好象连临近的几个县都有了,到处说是终于抓到了拐带多名幼女的恶道人,我正纳闷呢,那道士不是已经被杀了吗,过来一看,没有想到却是你。等下我就要去找那些官差,他们抓错人了。”
“啊,你不要去,我觉得这是一个阴谋,是针对着我而来,他们就是想把我至于死地。”
于是我就把大概和她说了一遍。
“我不想连累你,我已经连累过你一次了,不想再连累你第二次。”
“这是什么话,你不把我当姐姐了吗?”
她顿了说。
“狗官,一定又是收了不少银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他说理!”
“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这是老话了,可现在不还是一样?”
“什么话,他要是乱来,我就告上州府,州府不行我就到皇帝老儿那里告御状。”
“那怎么可以,你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样了,这里~~有一点东西你先拿好,我现在就去找那狗官。”
“时间不够了啊,我可是明天就要上法场的人,”我苦笑着说,“犯不着为一个将死的人和官府过不去吧。”
“你是不相信我了?哼,你等着,到时候不行我就去劫法场!”
她愤愤地说着,然后把身边的篮子交给了我,一转身就走了。
“你不要去啊!”
话没有说完她就消失在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