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雨无日尽,不如唱我《念奴娇》!”
“十年一剑,倚霜寒,横行九州皆素。英雄寂寞,算如今,谁人立马江湖。刀中血影,剑下孤魂,何妨肝胆裂。梦醒尤问,天下多少豪杰?”
“散发尤记当年,扁舟一叶,莺飞江南,六月草生。此番来,便取十里桂香。华发如许,谁道是多情,偏爱风月。身在江湖,老死能有几人?”
一个苍劲而高亢的男音正在唱着念奴娇,在一片刀光剑影中由远至近,悠悠传来。不多久,又远远听得鼓乐声,琵琶声,那弹奏的想来也是高手,明明听得在远处,却一字字听的异常清楚。
渐渐地,那声音一点点近了,又听到有众人行路的脚步声,喧哗走动声,咳嗽说话声,还有几个女子有如铃声的调笑声,远远传来,混杂一气,好象是一支人员庞杂的队伍,正从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过来。
“西域道教广成子挟众教徒云游至此,诸多闲人,立刻回避!”
有如晴天霹雳一般,突然空中响起了一个威严的男中音,紧接着又是人群的骚动呼喝的声音,夹杂着乐器敲击女子呼叫的声音。
4个人一下子全部跳开,各自站在一边,面面相觑。
连正要驱动杀来的八卦奇门阵也突然停住。
在场的众人无不大惊失色。不管哪方,都觉得这个什么广成子来的实在蹊跷。
还是师傅最先说话,“这下热闹了,中土几大教派现在都在这里,倘若反让这个西域道教什么的一网打尽,那可就有的看了。”
“哼,你搬救兵居然都搬到西域去了,也算你有本事。”郁离子幽幽地说道,一脸的谨慎。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为了中土武林的颜面,大家不如先放一放,听听他都说些什么。”惠禅大师颔首说道。
那惠深却把两个金刚杵一立,纵身跳上屋顶大喊道“你奶奶的什么东西,耽误老子打架!什么狗屁老道,给老子滚出来!”
“哎哟,那大和尚说话好不客气,”空中又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子娇笑着的声音,撒娇似地说:“哥哥,哥哥,我们先叫那个秃驴闭嘴怎么样?”
这个时候又听见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说:“那还不简单,等下众人把这里围住了,我替你捉了那胖和尚,把那张嘴巴剜下来,叫他做没有嘴巴的秃驴。”
我突然觉得那声音真是很熟,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接着,四处又传来了人群走动的声音,夹杂着一个中年男子威严的呼喝声,“快些快些,”还有兵器的碰撞摩擦声,车马移动的声音,渐渐似乎就朝着四面八方去了,在场的众人都可听到。
师傅一听,笑着说:“看来人还不少,没准要包围这个县城了。”
郁离子的手下个个都已是交头接耳,一脸疑惧之色。
“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既然是人马众多,望郁离子掌门先以警戒外敌为要。”
惠禅大师合掌而言。
郁离子却只是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又去专心听那声音。
大和尚忍不住大吼一声,“要挖爷爷的嘴,你们几个还早了,静明,静觉,你们跟我来!”说着就要出城。
“不可,现在不知道对方底细,小心埋伏!”
郁离子将扇子一举,止住惠深,顿了顿,朗声说道:“不知道西域广成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了,敢问尊驾来此,有何见教?”
传来的却又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有如风声鹤唳一般,虽然细弱几不可闻,却又清清楚楚地送入人人的耳中。比那郁离子的声音却又更加显得柔和,甚至还有一丝诡异。听上去既像是六十岁,又像是只有二十岁。
“啊哈哈,真是幸会了,哼,我等来此,不过是游玩,惊扰各位,还望多多包涵。大家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干涉。”
“那还请老先生出来相见如何?”
“老朽痴愚,不胜惭愧,见就免了吧~~”
那声音拖的很长,似乎是老大的不高兴。
师傅说;“这个人怕是有一百多岁了。你听那声音就知道了,一会是六十的老头的声音,一会又是二十几的后生的声音,只有真正修为到了仙品,返老还童,才能有这样的声音,此人怕是功夫已入了化境。”
“哼哼,师弟不用这样说了,你知我好胜心强,处处撩拨我去与这个广成子交手,你好坐收渔利,你是怎么想的,还瞒的过我。”
“哈哈,师兄果然厉害,对了,刚刚不是说到并教的事情么?只要你现在说服的了西域并教,我就一定会二话不说,当众加入你北冥一派,掌门什么的我也不要做了。”
“哎~~诸位却都没有听见那歌词?人在江湖,老死能有几人?这位道长也许真不是来寻仇闹事,惠深师弟说话也应该客气一些,怎么说我们也是中原大派,有失体统。”
“这群人装神弄鬼,只听得见声音,却一个鬼影子也看不到,我却不信邪,来啊~~出来和爷爷大战三天三夜!”惠深徒然放大了声音,也用起了狮子吼,尽力长啸一声。
却是那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尽管是狮子吼的声音极大,她的声音却仍旧是细弱动听的,传送过来,听得非常清楚。只听她和另一个男子说话:“我看今天来这里的都是中原的厉害角色。你听这个大胖和尚的狮子吼,刚劲有力,那个穿黑衣服的道士眼炯炯有神,呼吸中正平和,内力一定不错,还有那个老和尚,哎哟,骨骼突出,肌肉坚硬,一定是易筋经练到了上品。那个不正经的道士,看来是练过无相功,功力嘛,应该在八层以上。”
那个男子的声音回答说:“那可不一定,你看那个莽和尚,功夫是不错,但是下盘虚浮,功底不够扎实,一定是半路出家学的功夫,而且太过刚强,阳气过重了。那黑衣道士么,练的是北冥神功,练的是应该不错,可惜对付一般的小角色是足够了,对付真正的高手不仅吸不到功力,自己会底气不足,而且这个人一看~~就是心计很多,阴气过重了。至于那个和尚,内力很好,修为也是好的,可惜外功不强,空有内力,而没有运用正确。哎哟~~至于那个家伙,身为出家人却不是童子身~~难怪人家师兄比他年纪大,却看上去比他年轻~~”
听到这里我往师傅脸上看去,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个时候又听见那个女的用着责怪的声音说:“你这个家伙不也是一样?好好的不学功夫,专门去外面沾花惹草,还到处骗人家说什么阴阳双修~~哼,现在你的功夫都快不如我了。”
接着又听一阵扑扑直响,男子哎哟一声夸张的叫唤,接着又是别的乱七八糟的什么话,渐渐隐没到一阵喧哗声中。
紧接着又是那个男中音在一边呼喝着,叫排阵势。
“莫叫这群人惊扰了掌门,都给我看好了!”
“是!”一群人的应答声。
“在法场东有埋伏50名高手,手拿莲花锤,又有些旁的飞标暗器,法场北下脚有20人,每个人都有3把上好的诸葛弩,还有那~~”
一个人应和的声音远远传来。
“法场西又有30名高手,都拿着长枪短剑,守着出县城的大门,也给我看好他们!”
话音刚落,只听见那几个地方“啊~~呀~~”响成一片,不一会就有北冥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报告掌门,有人袭击我们~~却看不清楚是哪些人,只看见两团白影,几下就点倒了众人。”
郁离子的脸色已是铁青,不一会,那三处的人都有回报,说被人暗算,全部点倒在地,什么人却看不清楚。
“做的好!”
又听见那男中音说道:“很好很好,那几路都解决了,诸位辛苦了。”
听得一群人的回应“为掌门效力万死不辞!”
“你们就去城外先休息一下,等下叫城外的人进来,掌门有话要说。”
接着是一片静默。
“郁离子,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嘿嘿,依我看不如我们先就此听手,先冲出去再说。要是等那什么老先生过来,他要与你并派,那可如何是好?”
师傅吹着胡子,得意地看着郁离子。
“你怕他们,我却不怕,我倒要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物。”
说着,反倒是惠深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众人目送他冲出法场,往前走去。
这个时候又听见那个男中音大声呼叫:“那莽和尚冲过来了,抓住他!”
众人一声应和,响起了一片厮打声。
远远听到那大和尚哈哈大笑了几声,却一下又沉默了。
接着又是一片众的人杀喊声,夹杂着兵器撞击声没有多久,只见南处一片喧哗,一群北冥的人就抬了那和尚连同那金刚杵过来――人却已经晕了过去。
惠禅大师连忙上去一看,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也没有被点穴道,只是昏迷,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那郁离子突然脸色一变,叫来几个头目耳语几句。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在下原与诸位一起冲出去,由我带头,不知道几位意下如何?”
惠禅大师刚要说话,师傅抢先说:“要走一起走,为什么要你带头?等他们发现了,晚走不是就要倒霉?”
“我要带着惠深大师尽快去医治,不得不先走一步了。”
说着将扇子一挥,不一会守阵的七子一个个都望北而去。
远远又听见那个男中音喊道:“北面的人在做什么!北面有人过来了,弟兄们拿弓射他!”
郁离子一听到弓字,立马转身,拜别而去。
“杀啊~~”远远又是一群杀喊的声音。
“哎哟,果然让他们跑了,那可不行,诸位都注意了!剩下的那几个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