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里?”她问。
“你在茶铺里。”我答。
“你是谁?”她再问。
“我是~~我们以前不认识。”我回答。
她突然跳了起来,环顾四周,仔细地打量着我,带着疑惑的表情问:“现在是~~哪个朝代?”
我大奇――现在是什么朝代?这个人不是本国人吗?
“是大明。不过,管他是什么朝代,小民百姓,总是大多流离失所,稍少逍遥快活。”
“你~~。”她不说话,惊奇地看着我。
“如果我是你,就先换一下衣服。”我说,看了看她破碎的衣服下,露出脏脏的腿来。
她将头一埋,慌忙去整理衣衫,我便知趣地走了出去。
好奇怪的女人。我想。
女人~~师傅~~。我又想。
我甩甩头不去想它。
她出来了。这才看清楚,她的头发那么短,一看就是剃过的,说不定是当过尼姑。脸长的么,总还是中原人的样子,装束怪异,口音也不很好,一听就是北方口音。
“你是哪里人,北方的么?你会说官话么?”
“我是北京的,我会说北京话啊。”
那人一脸的迷惑。
“哈哈,你说的能叫北京话?那就是说差了的中国话,你是北方的吧。大明王朝太祖是徽人,现在的官话当然是徽话,现在的北京话也是徽话的变种而已,听你的口音,倒是像几分关外蒙满族人~~”
她满是不相信的神色,“我看那些历史剧,所有的王朝讲的都是我这样的话,怎么到了这里就完全不一样呢。”
“什么叫历史剧?”我问,那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啊~~哦~~那是剧本~~是京剧~~的一种~~。”
“梨园百戏,还没有听说过什么京剧。”我心想,“哎~~怎么是这样的一个傻丫头。”
“这样说,明朝人多说南方话?”那丫头在一边自言自语。
“尤以学南京话为最。吴侬软语,方是官话。我不会说那话,我说的话你能听懂?那你也不过是乡下土包子,呵呵,那就好说了。”
就知道她不是什么贵人,不过也一平头百姓,也许是经受什么磨难了,结果把很多东西都给忘记了,可怜。我心里暗自想着。
“那现在是哪个皇帝?”
“是嘉靖二十九年。”
“朱厚璁(原文应该是火字旁,这个字打不出来,只好用这个替代)1550年?”
“你这个傻丫头,不知道避讳么?居然就这样直接把皇帝的名字叫出来的,皇帝的名字可以这样随便叫的么。哈哈,不过我是无所谓,那什么1550年是什么东西?”
“是公元~~纪年的方式。”
“那是什么,为什么叫公元?”我很是奇怪。
“是~~是以耶稣出生的那一年作公元的开始。”
“耶稣是什么人?”
“是~~犹太人,在遥远的西边。”
“这样的一个人和堂堂中国有什么干系?凭什么要用他的纪年?”我觉得好是奇怪,“本国人有自己的纪年不用,为什么用别国的?”
“因为~~因为其他国家都在用啊?”
“笑话,其他国家用什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就不能他们用我们的纪年,而非要我们用他们的纪年?你不知当年三宝太监下南洋,南洋千国万朝,那之后都用的我朝的纪年么?”
“这个~~你不知道,那以后又发生过很多事情~~。”
“这以后?”
又不是那刘伯温,前知500年,后知500年。
这个女人用着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来的,不过隐隐间我倒是觉得这个女人非同一般。
“会不会是西域来的?西域的人都是古里古怪的,也许这个人也是西域的什么少女?”
我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听她的言语,却好象是知道了很多我所不知道的奇异事情。
“你要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既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应该去找谁~~。”
她局促不安地说着,低头看着我给她买的衣服,脸上一红。
“呵呵。在京城我倒是认识一个西域的,叫李黎,字颇黎。我现在正要去京城找他,顺便么,也许,万一,去考一个进士。”
“进士?你要考进士?”
“文的武的都不在话下。难不成你也是进士吗?”
“我不是进士,可是我是硕士。”
“硕士是什么?”
我大感有趣。
她想了想,将身子一挺,说:“那抵的上你们的翰林。”
“哦,原来是翰林学士大人,那可真的是失敬了。”
说着,我不由得暗中偷笑,哎,这样的家伙还是第一次听说。连本朝皇帝的名字都不知道避讳,这样的翰林,早杀头了。
这个时候外面转过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去那什么姜的墓地?”
“这就去,记住了,那是文姜。还有,不要叫我叔叔,我还15岁,不比你大多少了。”
我微笑着说。
“你才只有15?我的天啊~~。”
她说着,很奇怪地看着我,仿佛是什么怪人似的。
“我看起来很老么?”
我问,她看看我,却不说话。
“大概是吧”我心里想,经历过莫大的冤屈和暗算的人,总是会比正常的人显得成熟那么一点点,这个不用别人说,我自己也都这样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