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我毕恭毕敬地推开了师傅的房门。
我看见师傅正背对着我,他的身影一阵慌乱——我知道他一定是在藏他的珍惜图籍。
“你来了。”
他缓缓地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那种笑容既灿烂又有一丝尴尬,正是我印象中师傅特有的笑容,也是我最熟悉的笑容。
“啊~~很久不见了,最近如何,教你的剑法学得怎么样了。”
他坐在草席铺的榻前,一张矮茶几上放着一把古琴,旁边是他的点着名香的香炉。
“恩,师傅,差不多了。”
室内一片氤氲之气,他穿着浅白色大长道袍,袍的下摆拖在了地上——我总是不喜欢他这样拖着,因为洗的时候会很麻烦。
“只是关于真正的剑道还是领悟的不多吧。”
我低头回答说。
他转过身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正对着我横卧了下来。
他的手轻轻地按在矮几上。那是他最喜欢的姿势,一般是和我长谈的时候所特有的姿势,有的时候就在这样的姿势下,谈着谈着——他就这样睡着了。
“恩,我想问你,用剑杀人和用刀杀人,有什么区别吗?”
我知道师傅是在考我《孟子》里的一章。
“没有什么区别,既然都是杀人,只不过是杀人的伎俩不同而已。”
我回答说。
“恩,那知道我教你用剑做什么吗?”
“防身吧。”
“既然是防身,为什么我教你的招数里却还是杀人的招数呢?”
“这~~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吧。”
“哈哈,既然道家说清净无为,那还要剑招做什么?”
“所以说,道家讲究无招胜有招。”
“可是所谓的无招,不也是一种招数吗?既然无招,何必出招?既然出招,何谈无招?”
“这个~~。”
我回答不上来了。
“招与无招,人心自在。‘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弄清楚你自己的位置,然后你就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他微微一笑,手中拈起香炉的盖子。
“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这个世界上所谓的正义也好,邪恶也好,在时光之流里,一样风吹雨打去了~~世界上的事情虽然还是与我们无关~~可是~~‘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世间的事情也并非都那么无趣~~哈哈,不跟你掉书袋了,我的意思——你明白了没有!”
刚刚说了“你明白了没有”这几句话后,他的手突然一扬,那手中的香炉盖子迎面飞了过来。
我啊地大叫了一声从房梁上掉了下来。
是个梦啊~~我拍了拍摔疼的脖子。
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喂——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跑来看我的笑话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你~~这个家伙~~太欺负人了!”
紧接着,觉得一脸盆的水泼了过来。我条件反射跳了起来,一下子清醒多了。
“喂!你这个女人!”我全身都被淋的湿湿的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我看见敏姐在站在我的面前,两手叉腰,一副凶神恶刹的样子,好不恐怖。
“色狼!你给我去死!”
“啊?什么狼啊?”真听不懂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偷看人家睡觉,还跑上房梁偷看,你把我当什么了~~啊!?”
接着,又飞过来一个拖鞋,被我侧身躲了过去。
“我只是担心你~~昨天晚上~~你的东西被小偷偷了所以我就~~。”
“啊?”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去看枕头下面,当然,下面什么也没有了。
“我为了追那小偷,追了一个晚上,没有追到,所以只好回来看你,又怕你看见了,然后就上了屋梁——因为追了一个晚上太累所以就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掉下来了~~。”
“是我把你弄下来的,怎么了。”她怀疑地看着我。
“倒是你刚才说的~~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呢?”
“饿~~就叫我被~~。”
“被什么?”
我心里一虚。
“出门就吃一个闷棍打死。”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种。
“男人就是喜欢说谎,我不相信!”
“不~~不相信算了。”
我将头一偏,嘴里说着,心里还是虚虚的。
管他的,反正刚才说的也是半真半假,最多吃一个闷棍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骗那些小偷都可以骗得他们团团转,却在敏姐那怎么也骗不起来。
哎,早知道,当初不要把她从那杂草堆里拖出来了。
“那~~现在你要去哪?”
她转身走了出去,我连忙跟上。不出我的意料,她跑到了柜台前,就被老板拦住了。
“啊,小姐,昨天一个晚上的价钱~~。”
她脸上一阵尴尬。
“被人偷了。”
“啊哟,那可不得了,要马上报官的啊!”掌柜的连忙说道。
“不必不必,我来付帐就可以了。”
我西西笑着走了上去,从怀里摸出了一锭金子。
啊,昨天晚上忘记拿散碎银子了。那个老板为难地看看我的金子说:“这个~~小店今天~~刚刚开张,兑不开这金子,我看不如这样吧,等小的一会,我去兑了银子回来,您看~~。”
“不,不用找了,我们这就出去。”
我连忙说道。
这个时候敏姐听到了,将屁股一抬,就走了出去。
“啊,别啊~~。”
我从后面连忙追了上去。
“啊!客官!”
后面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谢谢,不用找了~~敏姐别走~~!”
我刚刚一出门,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啊~~,怎么觉得头好疼~~难道真的是说谎遭天谴,被吃了闷棍了~~!?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