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H市,HG大学的公园内。
幽静的林荫路上,暑气减退,骄阳已不再炽烈,透过列见稀梳的树叶,柔和的撒下,显出秋的气息。孟令天和他的姐姐孟双在这条路上走着。
“小天,跟姐回去吧,爸妈都很想你。”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跟和她长的十分相似的男孩说道。她是孟双,从她的脸庞看出,若不是在农村的操劳,她也是一位十分漂亮的女子,虽然近两年来农村的生活有所改善。
“不,我不能回去。”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一脸书生气息但棱角分明的嘴唇透露出无尽的刚毅的少年是孟令天,约二十左右,仰脸望着天空,深邃的眼神中丝丝的忧虑。
“为什么?你知不知到妈每天梦里都喊着你的名字,一次次在深夜里从梦中惊醒,就轻轻的哭泣。每到你快放假时,妈就说你这次一定会回来的,就想方给你准备你喜欢吃的,但你总是让她失望,妈还为你找理由,说你学习忙,没时间,妈就不知到你真的是没时间吗?一到冬天,妈知道你怕冷,就亲手给你拿鞋底儿,给你做棉鞋,一年一双,从没断过,现在在柜子里整整放着六双,从来不让人动……这些你都知道吗?你都知道吗?”姐姐越来越激动,哭了,声音也渐渐放大。
孟令天依旧仰望着天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接他姐姐的话。
“家里的情况爸妈没跟你说,你也能看到,你也能猜到,你也可以想象的到。在村里,咱们一家被看成是外来户,村里人都看不起咱家,任何人都敢骑在咱一家头上,外公去世后,爸为了在村里站稳脚,已经消磨的一丝锐气都没有了。他们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也没让家人失望,考上了HG大学,为家里争了一口气,也为家里争了光。但近四十年的操劳已让爸妈身心疲惫不堪了,他们应该休息了,父亲又有病在身,你就让他们少些担忧吧,让他们安安心心地度过晚年吧。”姐姐略微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缓缓说道。
孟令天转过头,眼神中饱含着无尽的担忧,看着姐姐问道:“妈跟你说过外祖母是怎样去世的吗?”
“说过。妈说外祖母是在为妈妈做完被子后就去世的。”姐姐回忆着回答道。
“是的,外祖母是在为妈妈做完被子后就去世的。在此之前,她一直希望为自己的女儿做一床出嫁用的被子,但那时没条件,她就一直积攒着拾来的棉花,一攒就是十几年,终于可以为自己的女儿做一床厚厚的被子,做完了,完成了心事,心中了无牵挂,就去了。父母也一样。他们应该有心事,应该有牵挂。而我就是他们的心事,我就是他们的牵挂。”孟令天没有把话说透。
姐姐犹豫了,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但父母毕竟不是外婆,他们是不同的”,姐姐在试图说服自己,但语气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孟令天没有接话。沉默着。
平复了情绪的姐姐,目光注视着孟令天说道:“无论你怎么说,这次你必须跟我回去,就当姐姐求你了。”
孟令天心头一颤,他知道从小到大,姐姐是最疼他的,为了照顾他姐姐甚至晚上了四年的学,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这就意味着自己的出路已经断送了一半。今天的自己可以说有姐姐成全的一份功劳,他不忍拒绝姐姐,但心里十分矛盾。亲情与使命的纠缠使他痛苦不已。
“对了,姐姐,我给爸买了一些治胃病的药,你回去的时候给爸带着。”叉开敏感的问题说着。
“这么说你是不会去了。你难道一点儿孝心都没有,白白让爸妈这么疼你,你对得起他们吗?看来爸妈白养你了!”姐姐十分生气。
“我,我……”孟令天无言以对。
“好,好,我明天就走,早知如此,我何必白白跑这几千里地来找你这不肖的家伙。”说着跑回学校的旅店。
“姐,我……”孟令天呆在那里。
“孟总,你去劝劝她吧,把实情给她说说,她会理解你的。”一位三十四五的男子从旁边的林子里走出,戴着墨镜,一身高档西装,浑身散发着摄人的气势。如果有人认识他的话,一定十分惊讶,这位在十年间建立起全球规模的飞宇集团的总裁王唤桢,竟然出现在东北这座著名的校园里,还陪同着一位看起来他十分尊重的少年。
“不了。”孟令天坚毅的眼神中透着无限沉郁,仿佛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份永远无法诉说的忧虑,“公司的事你们暂时斟酌着处理吧。以后不要主动来找我,我不想在此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有事我会去找你们的。”说完走向校园。
王唤桢看他远去的身影,第一次看到了他的脆弱,在亲情面前,他显得是那么的软弱与无奈。感叹到他即使再有超人的智慧和力量,但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还需要父母的呵护与关爱。
第二天,火车站。
姐姐孟双带着行李在站口张望着,希望能从人群中看到弟弟,希望他能在最后时刻改变注意,跟自己一起回去。期盼在时间的流失中变的焦灼,失望在时间的推进中变的不甘。
还有二十一分钟火车就要启动了。
一位身着工作服的女士向她走去,“请问,你是孟双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孟双不解地问道。
“我是站台的工作人员”女士解释着,“有一位叫孟令天的先生请我将这个包裹转交给你,他不能来送你了,并让我转告你,今年寒假他会回去的。”
“谢谢,他还说其他事没有?”姐姐带着希寄的语气问道。
“没有了。火车马上就要开了,请你赶快上车吧。”女士提醒道。
“谢谢。”黯然地转身走向站台,“小天,你终究没来。我们不知道外公临终前给你说了些什么,但你不应该瞒着我们啊,我们会理解你的。看着你的不快乐我们都很心痛啊。”孟双心里默念着,希望弟弟能听见家人的心声。
孟令天从站台的石柱后走出,看着远去的火车,“姐姐,对不起,爸妈,对不起。你们赋予我的使命我已完成,但我不能把这份荣耀带给你们,可能永远你们都不会知道,希望你们原谅,我还有三重使命要去完成,外公的,传播者的和生存者的,这些是你们无法想象的,请原谅孩儿的不肖。”滔天的巨浪在心头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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