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小天睁开朦胧的睡眼,发现外公已不在身边了。急忙下床向屋外跑去,见外公已在林子的空地上缓缓地打着太极,就站在一旁耐心地看。等外公打完,跑过去,
“外公,快教我,快教我。”抓住外公的手不放。
“好,好,马上教你。”外公停顿了一下,“你先站到一边去。”小天乖乖地站到一边。外公接着说:“其实你已经开始练了。我教你每天打坐其实是练功的基础——静心和运气。使心随意动,意归自然,气随意行,意属阴阳,使神、气归于天地。当神、气与天地同归,你就可以飞了。”
小天瞪着眼道:“那我怎么不会飞?”
“你才练了几天,就想飞,你外公我练了二十多年才会的……”
“那我其不要二十多年才会飞。”小天沮丧地打断外公的话。
“呵呵,怎么丧气啦?”外公笑呵呵问道,“其实练功要看个人的资质与悟性,资质好的用不到二十年就可以练成了……”
“那我要用多少年?”小天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要想快点会飞,就必须一切都得听我的。”外公趁机说道。
“好吧。那快教我啊。”小天已不注意自己的事了。
“好,先教你静心。那一篇《清静经》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说着就背起来。
“那我问你何以得清净?”外公打断问道。
“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何谓悟道?”
“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真常之道,悟者自得。”
“何谓道?”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
“任何以得清静?”
“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若能常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憔见于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住。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是啊,悟道舍欲而得清静。小天都理解了吗?”
“不理解啊。”
“那你怎么回答的出来?”外公不解的问道。
“外公都讲过啊,您忘了?”
“我讲过吗?我怎么不记得?”外公低头笑呵呵注视着他问道。
“您就是讲过,哪天还让我背了庄子的《逍遥游》,《齐物论》,《大宗师》和《秋水》害得我一天都没玩成。”小天委屈的说道。
“是吗?那是外公忘了,是外公让小天受委屈了,是外公不好,外公马上教你练功好吗?”
“好啊!”一下就拨开乌云见青天。
每天晨昏时分,小天跟着外公练气打坐,上午继续背那些玄而拗口的书籍,下午在林子里放羊时,就拿着树枝在地上练字,深夜就到林子深处一个很深很大但寸草不生的坑中打坐,而此时,一片月光恰撒在头顶。
“外公,为什么每天都在这时候练功啊?”在夕阳的余辉中小天不解地问道。
“这和咱们练的功有关。‘天地与人物,本皆道之元,俱出于太素’。太极有阴阳二气,天地有浊清二气,本属同源。晨时,清气升浊气降,黄昏,浊气升而清气降,此二时,清浊同在,阴阳共存,可调动体内真气与天地互溶,虽数量有限,但对我们来说,已获益良多。此外,晨时,天地由静至动,黄昏,天地由动趋静。在此环境中感悟天地动静之变,阴阳交替,而体悟清静,增悟性而宽心境。”外公看着他体会颇深地说道。
“那我在夜里为什么要坐在那么深的坑里练功呢?”小脑袋不知什么原因见什么问什么。
“那你在练功时由什么感觉?”外公反问着。
“开始没什么感觉,后来从地底冒出一股气钻进身子里,接着又从头顶钻进一股气,冷丝丝的,就开始在身体里打转,最后钻进肚子里就没有了,这时外公就叫醒我了。”小天回忆道。
“是啊,就是这两股气息,至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偶尔发现的,对练功很有好处。若不是在十年前发现那里,只怕外公现在都不会第四重步虚啊。”外公感慨道。他们所练的功夫可分为九重,第一重身生,身之虚也,而万物至,心之无也,而和气归。使身形与心意相符,达到由形练心的目的。第二重神生,神生形,形成神,形不得神不能自生,神不得形不能自成,形神合同。以意识来控制身体,达到意动身动的目的。第三重心动,眼见心为动,口则为心言,鼻为通风气,鼻口风气门,喘息为宅命,身寿立息端。以身之六觉感知天下万物。第四重步虚,虚步登空,幻游山河。只讲了练成的结果和状态,并无口诀或心法。第五归虚,第六化实,第七虚无,第八有为,第九无为。前四重还有描述,后五重就只有名称,而此功的创造者也仅仅练到第四重,后面仅仅是推理,无人能验证,根据他的描述,练到第七重就可以划破虚空,畅游宇宙了。而哪个地方是一个迷,等待着有缘人去挖掘。
“不是吧,外公,您拿这谁都没练成的玩意儿来让我练,您不是害我吧?”说着煞有介事似的瞪着外公。
“臭小子!外人想看都看不到的宝贝,你却推三推四的,要不练,马上去把那本《道德经》给我抄一百遍,抄不完别吃饭。”外公气呼呼地道。
“反正我已经卖给您了,上了您的贼船,您看着办吧。我可是您的亲外孙啊。”小天无奈。
“臭小子,还唠叨,快练功。”外公笑骂道。
“练就练……”慢慢蹭蹭的练起来。
不过,有时小天在打坐时就有一股热流,象小老鼠一般在体内钻来钻去,热乎乎的,弄的他直想抓痒;有时有一股象冷血的蛇一样的气流,沿着小老鼠附近的路线爬行,浑身冷丝丝的;有时两股气流同时出现,并行前进,最后在头部汇合,融合在一起,清凉之意由头部到全身,浑身舒泰,这也使他从中没有偷懒。随着练功时间越来越长,他的睡眠时间逐渐减少,但精力也越来越充沛,对周围事物的感知也越来越敏感。
“外公,一共二十七只麻雀,没错吧?”小天一刹那间看到了飞过的麻雀的数量。
“我怎么数着是二十八只啊?”外公昂头看着麻雀飞去的方向,装着屡思不得其解地道。其实他已经很惊诧了,小天数的完全正确,已经达到了第三重心动的境界,以眼、耳、口、鼻、触、意六感来感知周围一切,说起来就是用精神力调动全身“六知”来观察微观世界。“小天才七岁就到了第三重,家族的使命看来就在他的身上实现了。”外公心想着。
“外公你又骗我,明明是二十七只吗。不信,我们再数……啊,您又耍赖,都飞走了怎么数。”小天又气又不甘。
“好了,你数对了行了吧?你姐姐来了。”外公说道。
“我也知道了。我去接姐姐。”说完欢跳着跑去来林子的路上。
“姐姐,我来接你来了。”才看见姐姐的身影就喊起来了。
“小天,慢点儿,别摔到!”姐姐见他跑的急,赶紧提醒道。
“没事儿。”说完已跑到姐姐旁边,“姐姐,你怎么今天来啦?”小天问道。
“爸有事要我来告诉外公。饿了吧?来,先吃个馒头。”姐姐看他盯着篮子说道。
“不,我跟外公一起吃。”小天咬着嘴说道。
“小天懂事了。走,找外公去。”牵着小天的手向屋子走去。
到屋子里见外公已坐在桌子旁了。屋子里全是木制品,都是外公亲手作的,凳子、椅子、马扎,桌子,还有小天要外公作的玩具,其中还有传说中鲁班能制造的在空中飞翔的木鸟,那是小天在看到姐姐的是中有会飞的飞机时,缠着外公作的。一个黝黑的木柜放在床头,里面放的都是外公保存下来的书。姐姐孟双把篮子里的饭放在桌子上。
“外公,吃饭吧。”姐姐孟双说道。
“小双,家里有事吧?”外公神色黯然地说道。
“家里没事。外公先吃饭吧。”孟双回答道。
“村里有事吧?不说,我是不吃饭的。”外公说道。
“爸说村里准备将这片林子卖掉,让您先有心理准备。”孟双小声的说道。
“谁要卖的?我找他去。”说着从凳子上站起要往外走。
孟双赶紧拉住外公说道:“爸说村里已经作出了决定,您找也是没用的。”
外公无力地坐下,小天和姐姐都站在一旁默默不语。
“钱,不要说没钱,就是有钱村里也是不会把这片林子卖给我的。”外公痛楚地想着。
“好了,你们两个都坐下来吃饭吧。”沉默了一会儿的外公沉沉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