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天回到家中,不免受母亲一番责怪,还好他平安无事,加上姐姐在一旁说好话,才化去母亲的唠叨。年关临近,开始忙活年货,也使母亲顾不上追问,使他再逃一劫。家中已无近亲,无须拜年,一家四口在一起过了一个平常年。孟令天则一天到晚在外公生前院子里,在屋里练功,整理脑中的知识,开始思考如何完成自己的使命。自己虽有庞大的知识,但那不等于智慧,虽有过人的本领,但无施展之地,困绕无一丝头绪。他太小了,没有这个社会的足够知识和经验,
开学后,在学校的学习开始让他感觉幼稚,想想自己才幼稚,有一种无奈的苦笑。一开书本,满脑子东西挤来,想不学都难,还好在学校自己保持低调,没有引起轰动。
五月份,到收割麦子的时候,学校又放假了,老师都是村里人,都要强收自己的粮食,都不来上课,也只有都放了。孟令天回到家中,帮姐姐喂喂鸡,猪和羊,接着去地里帮忙,能顶一个十五六的壮男孩子,体力活上差不多顶半个父亲。这还是在他一再隐藏实力的情况的结果。
“老孟,有空吗?我那脱粒机坏了。”一个头戴草帽,臂膀黝黑的中年人喊道。孟令天一家整忙着将已放倒的五亩多地的麦子一车一车地往麦场里拉,天色不好,下午可能要下雨,必须在中午以前将所有的麦子拉到麦场里,否则,只要下午一下雨,还在地里的麦子就会糟蹋了。现在他们只拉回了不到一半,但已经十点多了。孟令天的父亲曾在部队里学过修理机器,大生产时开过拖拉机,一些机器只要一上手,小毛病就都能修了,以致队里的人家里机器一坏就来找他。
孟令天的父亲看看天,对孟令天的母亲说:“你们先慢点往回拉,我去给他看看去。”
“老孟,要不我来找个人给帮着干会儿。”中年人说道。
“不用了,现在人都忙着呢。走吧。”孟令天的父亲说道。
“嫂子,中午不用给老孟准备饭了,就在我那吃。”
“不用了……”他两人走远了。母亲无助地叹气,“小双,小天,我们快点干,天不准,等你爹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妈,他们怎么这样,他们急着收麦子,难道咱们家不急吗?在这时候找人,叫上就走……”姐姐孟双气愤不平地道。
“小双!不准瞎说!”母亲打断了孟双的发泄,有无奈地道:“谁叫咱人少,在村里又没人,为了站稳脚,你爹只能是抢着给人帮忙,是事儿都走在别人前头,这还不一定会使人家记住你,更何况不去给人帮忙了……”,“行了,快干活吧。天快过来了(快要下雨了)。”
苍天是没有同情心的,还不到一小时,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的砸来,地面尘土飞起。其他人家已基本准备完备,离开了地里。
“天啊,你不长眼呐……”母亲哭天抢地的哭着。
“妈,别哭了,快干吧!”孟双喊道。
雨越下越大,孟令天的父亲也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回,他们踏着泥泞的土地,把湿漉漉的麦子一捆捆的抱回麦场。
……
“妈,爸呢?”孟令天放学回来。
“出去了。”母亲不在心的回应着。
“妈,你有什么事?”发现母亲神情不对。
“小天,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为家里挣口气……”母亲突然哭泣起来。
“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孟令天着急的问道。
“你外公的那间院子给人占了。”
“那不是咱家的吗?怎么被人占了?”
“还不是那林家……”
“挨着外公房子的那家?”
“除了他还能有谁。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找到村里非要买下那片院子。”
“他不找咱怎么找到村里?”
“他说那地方不是咱家的。你外公死了还不到两年啊。”说着哭起来。
“村里没给他说清楚?”
“一开始村里给他说了,但他还是纠缠不放,村里叫他来找咱家,他也不来,非一口咬定那不是咱的地方。”
“他为什么老是缠着咱们家不放?”
“还不是看咱们家没人,好欺负。”
“那村里后来怎么说的?”
“你爹在听说后,找到村里,但没有见到村支部书记,又听其他村干部说,新上任的村支部书记要整顿村里的宅基地,没有宅基证的都要收缴归村,然后统一拍卖,谁出价高谁要。”
“咱没有宅基证吗?”
“没有,那时谁要宅基证啊,再说了,老书记曾说只要他在一天,那地方就是咱的。”
“那也应该有底帐啊?”
“有,但都在老书记家里,老书记说在搬家时弄丢了……我找到村里说要告他,书记说‘你能告谁啊?你告到县里省里,最终还不是要村里自己处理。’……”
“爸,你回来了。”看见父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事怎么样了?”母亲急急的问到。
“咱们就忍一口气,放手吧。”父亲无力地说着,那一刻间父亲仿佛苍老了十年。“谁知道最后冒出他和书记沾亲带故……”突然父亲喊了一句。
“爸……”
“小天,你要好好上学,给家里挣口气,只要你能上,你爸你妈我俩就算砸锅卖铁,拄着棍儿在街要饭也要供你。”父亲红肿的眼睛里泪水在打转。
“爸……”孟令天在下定决心不再哭泣后又哭了起来。
在农村生存就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