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很晚时,孟令天踏着皎洁的月光,从药铺出来,走在乡间最常见的、充满泥土气息的小路上,那种气息让他感到熟悉、安宁和温馨,也渐渐沉溺其中。静静的世界仿佛在夜色的笼罩下,露出了她那独有的一份真实,让人愿意将内心的世界与她一起分享。
这份宁静让他开始思考上初中这两年多来自己做的一切,是对?是错?青春的冲动容易蒙蔽自己的视听。“知人者智,知己者明”,那么自己对自己了解多少?对自己的民族又了解多少?对这个世界又了解多少?他需要思考,需要冷静的思考,思考自己同家,同民族,同世界的关系。或许他需要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观察这一切。
姑姑给他留了门,静悄悄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在床上静静的想着,自己刻意做的一切越来越与自己的性格相悖,甘于平凡的自己却不得不走向它的对立面,太多的责任让他失去自我,虽然这是理智的必经之路,无可选择的选择。
他需要冷静下来思考过去、现在、将来,需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来进行这一切。
日子似乎箭矢般的逝去,就在接近中考的前两个多月,孟令天联系了自己的潘瑞起老师,请他帮自己找一学校,他要回家参加中考。孟令天经常与潘老师书信联系,在书信中也曾一再透露过自己的“抱负”,潘老师很激动,非常赞成和支持他,也为他出过不少建议。他们建立了一种超乎师生朋友的友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潘老师沉静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我需要静静的思考。”孟令天简短而有力的回答。
“好,我尽快给你消息。”潘老师想了想说道。
孟令天同时也找到学校办理转学手续。一切都在同学们的不知不觉中进行着。十几天后,潘老师传来消息学校已找好,本学校的老师和领导也松口了,事情顺利进行。孟令天却陷入了与同学分别的不舍中。
1997年4月26日晚自习才开始,孟令天拖着沉重的脚走到讲台旁,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同学们突然都抬起了头,诧异地看着他,原本静寂的教室刹那间变得极静,不解的目光在空中交错碰撞的的声响清晰可闻。
调整一下心情,目光扫过每一位同学,“同学们,这是我和大家将要度过的最后一节晚自习,明天早上我将回家,去参加那里的中考。”
意外和不解使同学们在下面悄悄议论起来。几个最好的朋友也是在这两天才知道,他们要告诉全体同学们,为他开欢送会,但被他阻止并拒绝了。
“同学们,我们就在这两节课上为我们的老班长开欢送会,好吗?”张琳琳起身提议道。她一直都在为一开始对孟令天的态度感到不安和羞愧。虽然自己的态度令他十分难堪,但他没有放在心上,第一次期中考试后,还主动邀请自己参加学习小组,帮助她完成各门功课的学习,使她进步巨大。在这想趁机表达自己长久以来深藏在心里的歉意,这是她经历了剧烈的思想斗争,才鼓起勇气站起来。
“好!”同学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同学们,请静下来,其他班还在上自习。”孟令天压制住同学们激动的心情,“我之所以要选这个时间来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就是不想同学们为我的事分心。我不需要同学们为我开什么欢送会,不需要!如果需要的话,那么我需要的是同学们能安心复习,以最佳的状态迎接中考,再一次创造我们的奇迹。
在这里,我向大家说几句心里话。过去的生活我们不必去评判它的是非对错,它只是是我们的美好记忆。为了我们将来不生活在记忆中,为了我们能有更精彩的回忆,我们要把握现在,掌控自己的未来。
7月1日,香港的回归,我们都结束了一段驿途的征程。下一个驿站也随之在向我们招手,等待我们的永远是稍加休憩后,重整心情的再次上路。
好了,其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的两个月里,班中的事都由其他班干部负责,其实班里也不会有事的,因为我们都是最好的。
同学们,下课后,我将离开校园,离开我们一起生活了近三年的校园,离开我不愿离开的同学们……
最后感谢同学们近三年来对我的信任和支持,谢谢!”深深的鞠了一躬,走回座位。
“老板(班),你走了我会想你的,那该怎么办?”班中最调皮的崔鹏装着可怜兮兮的的样子问道。
“哈哈……”同学们在看到他的样子后,哄堂大笑起来,原本愁云惨淡的气氛一下活跃起来。
“王朝伟知道我家的地址,我家没有电话,大家可以和我通信联系,但我不一定能直接收到,可能要经过转发,我收到时可能经过很长时间了。现在还在上自习,有事课后找王朝伟,他可以解决你们的一些问题。”
同学们或陷入回忆,或陷入不知的忙碌中,或同桌间窃窃私语起来。教室里陷入宁静的忙碌中。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孟令天知道自己现在不走的话,下课时将很难离开教室,背起收拾好的书包,向同学们说了一声再见,头也不回的走出去。慌乱无措的同学刹时呆在那,几个很快回过神的同学追出去时已不见他的影子。王朝伟成了大家包围的对象,各种问题向他袭来,使他疲于解释。
第一节课后,孟令天离开的消息就传遍全校,许多班里的同学都涌向一班,一时那里水泄不通。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孟令天在学习小组的地位,只知他是组长,但与他深交的人都认为他是在知识和人格上征服了他们的心。今夜成了一些人的不眠夜。
当天晚上,孟令天住在王朝伟家。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孟令天就乘上了回家的汽车。全体班干部都来给他送行了。
“老班长,一路顺风!”大家挥手惜别。
“再见!”
泪水不是分离时的语言,但它是别离后心情的宣泄。
两个月后,孟令天以一个“普通”的成绩考入SJ市重点高中。农村学生都要以高出市录取分数近一百分才能进入那所中学,他的普通在于,在录取范围内并不显眼。
学校离家有一百多里,但他在入学后就再也没有回家,在市内找了一份工作,解决了自己的生活费用,有时还可以往家里邮些。在学校成绩一般,人表现的木讷寡言,那双真诚的眼睛却赢得了全班同学的信任。
高中生活在紧张的欢快气氛中度过,孟令天也融入其中,只是他多了一份操劳——工作。黄昏的操场上也多了一份他思索的笛声,其中缠夹着丝丝的忧伤和思念,这吸引了一双美丽眼睛对他的关注。于是,黄昏时的学校中多了一道风景,余辉中盘坐的身影奏出幽幽的笛声,远处一段美好的身影脉脉地注视着他,在聆听着他的心声,静静的一动不动,只有那笛声在注解着世界的动态。不知道有没有人欣赏到这一美景,这也造就了将来一段美妙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