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8月18日,SJ市火车站。
今天是孟令天离开家乡的日子,去HG大学报到,离家有几千里,家中正赶上忙季,父母姐姐都脱不开身,他也没有告诉他们出发的时间,于是一个人带着简易的行李踏上北上的火车。
孟令天在接到HG大学的邀请信和通知书后,给家里、潘老师和姑姑家写了信,告诉他们自己的喜讯。近两个月里的假期没有回家,在SJ市完成自己最后一份工作。
孟令天提着蓝色的包,里面有妈妈才给自己缝制的一套棉衣,几本书和几件换洗了几年的衣裤,妈妈姐姐给他做衣服时,总是大一些,自己爱惜些,也总能多穿几年。今天他穿上了姐姐给自己买的一件白衬衫,一条姐姐亲手做的蓝裤子,因为他身子瘦,买的裤子没有能穿的,就只能亲手做。这些是父母托人给他送来的,里面夹着姐姐代笔的书信,他没有打开,夹在衣服里,等待看的时间的到来。
火车提前半小时点票,他随着人流登上火车,找到了自己靠窗的座位,放好东西,看对面和傍边的人还没来,从包里拿出潘老师送给自己的《论语》翻着,古老的扉页上仅有毛笔书写的顶行的“寄语”两字和底行的姓名日期,中间的空白象是等待着他去填写。
火车上大都是陪同学生上学的家长,有的两人陪着一个学生,甚至四五个家长陪着一个,不知是学生上学,还是家长上学;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不知是上学还是搬家。家长的心情可见一斑。新奇之心不减的初出牛犊缠着父母问这问那,不时传来温馨的笑声。
喧嚣的火车里突然静了下来,不解的孟令天抬头,让人有一种惊神的感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一身天蓝色的服装,将成熟、高雅、雍容、干练的气质、外貌、性格,完美的糅合成世间最美丽的风景……她身后的少女更令人有朝拜的冲动,清纯的眼神,无暇的外貌,不由想起曹植《洛神赋》中的描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但在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仅仅是一刹那的惊讶。
丢魂舍魄的人们忽视了她们手中还拎着四五个包,朝孟令天这走来,从来没有注意过异性的他,在一眨眼的惊魂中回过神来,礼貌地站起走出,说道:“阿姨,我来帮你。”孟令天从她手中接过行李,放到头顶空闲的行李架上。
她也不拒绝,干净利落地把行李递给他,说道:“谢谢。”然后招呼女儿坐到孟令天对面的座位上。不时地进行着耳语,宛如姐妹的神态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这时才回过神的人们暗暗羡慕和自责,为什么自己不去主动帮助她们,让哪个臭小子占了便宜。火车里也恢复了开始的热闹。
孟令天帮她们放好行李后,又坐下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在火车将要发动时,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孟令天旁边的位置上。就这样,他们开始了他们的火车旅行。
“小伙子,我可以看看你的书吗?”老人看着聚精会神的看书的孟令天问道。
“可以。”孟令天双手把书递给老人。
“《论语》?”老人看到封面说道,“现代年轻人很少有看这种书的了。”
“是吗?我不清楚。这是我的老师才送给我的。”
“看出来了,那墨色十分新鲜。你的潘老师也十分睿智。”老人看到扉页时说道。
“是的,他可以说是我的第一启蒙老师。”孟令天无限的感激和怀念道,“老人家也是深藏不露。”孟令天感觉到老人体内精纯的内力,那是没有几十年的刻苦修炼所能达到的。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老人笑呵呵的问道,他一开始就对孟令天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和兴趣。
“孟令天。”孟令天轻声的回答。
“孟令天!好霸气的名字!但和你的外貌气质相去甚远哦。”老人调侃地笑道。
“孟家至今还排着家谱,我恰好是‘令’字辈。”孟令天解释道。现在的孟令天经过三年的思索和无欲无求的心境,恰符合功夫后阶段的修炼,进入返朴归真的境界,除了眼睛特别明亮外,与常人无异。
“你是农村人吧。”老人猜测道。
“是的,我来自农村。”孟令天平静无波地回答。
“小孟,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老人对他越来越感兴趣,越来越欣赏他。
“您老人家是长辈,当然可以了。”孟令天激动地说道,他感到了外公的影子。
“小孟啊,你看完了吗?”老人指着手中的《论语》道。
“曾经看过。”
“你认为它如何?”
“以前不知道,现在想想是教人为人立世。”
“也可以这么说……”然后两人探讨起了论语,后来又谈到古今中外的历史,谈到当今社会和国际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其中一些关于世界格局的观点,是从事研究几十年的政坛老将所不能比拟的。这就更坚定了他当初的感觉,他是一个不平凡的人,将来绝非池中之物,也就更加坚定同他交往的决心。其实他还夹着拉拢他的心思,怕这样的人才为别人所用。
“小孟啊,你在那所大学读书啊?或者已经毕业了?”老人认为这些观点只有在大学或社会那种开阔的环境中才能获得。由于修炼和过早的独立,使孟令天看起来很成熟。
“您老这回错了,我今年才考上HG大学,现在去报到。”孟令天解释道。
“哦?你上的哪个专业?我的孙女也在HG大学,说不定你们是一个专业呢。”孟令天给了他又一个惊奇,也更加坚定了拉拢他到自己旗下的决心。
“老人家,对不起,我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专业是什么。”孟令天不安的抱歉说道。
“什么?”老人和斜对面的妇女同时惊讶道,从开始,妇女和少女都在注意听他和老人的谈话。
“你不会是没有看通知书吧?”老人问道。
“没有。通知书中只写了要我去学校报到,其他什么都没写。”他的通知书是HG大学特制的,还夹带着一封邀请信,邀请他去HG大学就读,有一些优惠政策,这也是他选择HG大学的原因之一。
“怎么会是这样呢?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649。”孟令天依旧平静的回答。其实他在高考前就选定了HG大学,高考后就向HG大学寄去了一个木制的“木人”和一篇论文,其中涉及了信息电子、生物、计算机软件等高科技领域的尖端技术,引起学校和这些领域的元老的注意和争夺,最后相持不下,就决定要他到学校自己决定。
“分数也不是很高,怎么会是这样呢?”百思不解的老人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也不知道。”孟令天也不愿意解释其中的原因,就搪塞过去。
“小孟,我也这样称呼你行吗?”对面的阿姨对他说道。实际上她从刚进车厢就注意到他的与众不同,别人在看到她们时失态,在他那仅仅是一丝丝的惊讶,以后看她们的眼神也是那么的清澈自然,毫无杂质,就象看熟的不能再熟的朋友。她们给人们视觉和心灵上造成的震撼她是知道的。
“当然可以,阿姨。”孟令天回答。
“你是SJ市一中毕业的吧?我女儿也是,她认识你。”阿姨解说道。
“是吗?对不起,我对您的女儿没有印象。”孟令天尴尬道。
“她常在教室里,没出去过。”
“是这样啊,我与人交往不多,也不认识多少人。”孟令天没有纠缠她(少女)认识他的原因。
“我女儿也考上了HG大学,学的是生物专业,在学校你们还是同学,又兼老乡,以后多交往一些,也好相互有些照顾。”阿姨看出他值得信任和交往,才说出这一番话。
“你好,我叫孟令天。”伸出手对对面的女孩说道。
“苏幽雪。”女孩也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和他握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神色。
虽然孟令天觉察到了,但没有往深处想,只当是女孩的羞涩。“你就是苏幽雪!在学校经常听人说起你。”
“是吗?他们都说我什么?”苏幽雪好奇的问道。
“说你多才多艺。”孟令天避重就轻的说道。
“就这些吗?”苏幽雪有些不太相信的追问道。
“我只听到这些。”孟令天只有避实就虚的说道。
“好了,雪儿,别难为他了。他也不会知道太多的。”张阿姨替孟令天解围道。
“知道了,妈妈。”苏幽雪有些不满妈妈替孟令天的解围。
孟令天和苏幽雪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也慢慢熟起来,谈的范围也广起来。
老人和张阿姨再一旁含笑地看着他们,听他们谈话,只是他们的笑意不同罢了。老人由他们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有欣慰,也有满足。张阿姨则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会轻易和异性谈很久,似乎猜到女儿的心思,自己对这个男孩也非常满意,发出会心的笑容。
列车也快速驶进黑暗,向黎明迈进。
晚上,孟令天主动和老人换了位置,让老人在里面稍微舒服的睡。
早上十点多钟,火车驶进了终点站。他们一起下了车。
“小孟,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家里的电话号码,有空常给我联系。”下车后老人对孟令天说道,“我这次来出差,很快就会回去。”
孟令天接过那只有姓名和电话号码的名片,说道:“我知道您老有特殊的身份,所以没有主动问您老的贵姓,希望您老别介意。”
“不会的。再见。”说完,和张阿姨与苏幽雪道别后,快速的出了车站。
孟令天把名片收到兜里,和张阿姨、苏幽雪一起排队出了车站。
车站外HG大学的迎接人员已经打出了牌子“HG大学接待处”,旁边还有六七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向走过的学生不停的张望,看到孟令天他们走过来,兴奋的象孩子似的跑过来,”你是孟令天吧?“老人们跑到他面前问道,并将他们围住。
“是的,老人家你们是……”孟令天迷惑的问道,自己在这里不认识一个人啊。
“是就对了,跟我们走,我们是HG大学的。”说完不由分说的拉起他就走。
“老人家,我还有同伴。”孟令天想起张阿姨和苏幽雪来,急忙说道。
“那就一起走。”老人们才注意到她们,也不多说,就从她们手中夺过行李,向已准备好的汽车前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母女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