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伯玉此刻脸上阴沉不定,双目狠狠地盯着前方远处旗杆上悬挂着的那颗血淋淋的首级,赫然正是他的手下爱将--此战的前锋大将严兴霸。东方伯玉身旁众将颤颤簌簌的立马在旁,都不敢发言。每当东方伯玉脸色阴晴不定时,就表示他此刻正在气头上。他们跟随东方伯玉多年,自然不会笨到此刻去撩虎须。但他们心底也不是味,严兴霸到底也算是他们此行北征的先锋,谁知转眼间就被敌军大败,就连首级也被对方挂来示威,这如同狠狠的扇了他们一记耳光,全军士气降落到极点。
漠龙桥北岸,是一片狭长的土丘坡谷,敌军的前锋主将断义只带着八百步兵在坡古中列队呼喊,用旗杆挑起严兴霸首级不断挑衅示威。
“哈哈哈!”东方伯玉怒极反笑,“断义匹夫,实在可恶!竟然感如此羞辱老夫!等老夫夺下北防,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右手一挥,身后四万多骑兵马上列成战斗阵势。两万中军列成方阵,左右各有两翼骑兵为辅翼,各有一万三千人。这四万多骑兵就是东方伯玉身边最厉害的亲兵团,也是他仗以名闻天下的“辽东突骑”。这些骑兵各个身强马壮,马术娴熟,四万多人排列成进攻阵列丝毫不乱,瞬间完成。明晃晃的刀剑,散发着寒光,杀气腾腾。
“杀!”东方伯玉狂喝一声。他用深厚的内力将这声吼出,如同雷奔,即使在这喊杀声震天的战场,每个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杀!”四万多将士受到主帅的感染,一齐回应着呼喊,杀生震天!原先低落的士气瞬间又提高到顶点。
万马奔腾,四万多骑兵如同洪水般涌向敌军,掀起漫天的烟尘,似乎瞬间就能将断义的八百步兵吞噬掉。
东方伯玉冷笑了一声,仿佛看到了断义的人头已摆在自己眼前。前锋被斩,出师不利,士气低落,这本来是行军之大忌,但东方伯玉对自己的骑兵有足够的信心。区区的八百步兵,如何抵挡得住自己横扫天下的“辽东突骑”。
断义手下的八百精兵此刻显现出久经沙场磨练的钢铁意志,面对成千上万的铁骑狂潮,仍旧气神定闲,没有丝毫慌乱。
东方伯玉的骑兵冲到距离敌军十丈范围内时,八百步兵突然全部蹲下,每人掣出面一人高的精铁所铸的大盾,在面前拚组成一堵巨大的钢墙,同时每人紧握着一只长枪,这些钢枪非常特别,枪身比一般的长枪长得多,约有一丈二尺,枪头上还有个月牙形的弯钩。长枪从钢盾缝隙透出来,摇摇指向奔腾而来的骑兵。
“哄隆!”一声巨响,在这些北防兵前面出现了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陷坑,刚冲锋到跟前的骑兵先头部队一下子掉了进去,陷坑底部扑满了尖刀利刺,这些倒霉的骑兵连人带马全部都被肠穿肚破。后面的骑兵守势不住,也前仆后继的掉进陷坑里,前面的骑兵部队顿时乱成一片。一时间陷坑里血流成河,陷坑都被人体马尸填满了,后边的骑兵踏过前边骑兵的尸体继续冲锋。
与此同时,八百步兵身后出现一大队弓弩手,峡谷上的左右两翼也密密麻麻的各出现一队人来,形成三面夹杀之势,每队弓弩手不下一万多人,个个手中的弓弩正蓄满了力。
弩弓长有四尺,羽箭二尺八寸.劲道无俦,可以贯穿木制盾牌,是十分凌厉勇猛的杀伤力武器。
“嘭!……轰!……”弓鸣声响,箭如疾雨般遮天蔽日……
“嗖!”的一声,那骑踏过陷坑上的尸体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被弓箭击中咽喉,强大的冲力将他带离马鞍,抛在空中,还没落地,呼啸而至的利箭又将他全身扎成刺猬,在空中撒下一片血雨,没有了主人的战马也收势不住,冲到钢盾前被长枪刺穿肚子,发出一阵阵临死前的悲鸣。
北防军三万多张弓弩同时俱发,三路夹杀,箭如雨下,哀号声与战马的嘶鸣声不绝于耳。东方伯玉的骑兵原先已被北防军布置的陷坑搞得一片混乱,队伍还没有回过神来,又陷入敌军的包围圈,悴不及防下,顿时伤亡惨重。骑兵还没冲到敌阵前,就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箭雨射成马蜂窝了,即使偶尔有几骑冲到敌阵前,也难逃连人带马被长枪穿肠破肚的厄运。战马在悲鸣,惨烈的嘶叫声不绝于耳。马肚子中流出来花花绿绿的肠子,散落到四处,发出极其难闻的异味。摔断骨头声、咒骂声、绝望的惨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遭此突袭,起初锐气十足的骑兵团此刻已陷入极度的混乱中……
第一波弓箭尚未落地,第二股弓箭再次飞满天空,如蝗虫蔽日。紧接着又是第三波……
箭势不断,战场上已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转眼间四万多精骑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落入了敌方的包围圈,遭受三面夹杀,已伤亡了大半。看着前方一个个在箭雨中倒下的骑兵,东方伯玉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这四万多骑兵曾多年跟随自己南征北战,是自己军团中精锐中的精锐,曾闯下“辽东突骑”的赫赫威名,本想凭借它来横扫天下,实现自己的王图霸业,如今竟然几乎全军覆没。
“全军撤退!”东方伯玉强忍着心中悲愤,发出撤退的命令。他心中明白,败局已定,如果再不撤兵,自己的“辽东突骑”会全军覆没于此。
接到鸣金退兵命令的骑兵四散逃串,此刻全军士气大跌,情况更加混乱。
这时,北防军后方传来一阵战鼓声,八百步兵和弓箭手马上散开,奔出一对兵马来。军容鼎盛,旗帜鲜明,约有三万多人,正是北防王北宫无极的精锐部队“神风骑影”,乃是北防各大军团中的王牌军团,战斗力不亚于东方伯玉的辽东突骑。这三万骑兵部队埋伏已久,如今东方伯玉仓惶撤兵,趁势掩杀过来。
东方伯玉的部队更加慌乱,无心恋战,被乘胜追击的断义兵团冲散开来,死伤无数。
东方伯玉只带着一些残兵狼狈逃离回漠龙桥南岸,往军营方向奔逃。后面北防军紧追不舍,尾随而至。
兵败如山倒,北防军不费吹灰之力就趁势攻破东方伯玉的军营寨门,冲进军营来。辽东军伧忙应战,军营里喊杀声震耳欲聋,混乱至极。
“卡嚓”一声,断义手中的旋风宝刀一刀砍在中军主帅营前的旗杆上,那根二十丈高、碗口般粗的帅旗应声而断,轰然倒下,顿时又砸伤了一大群辽东兵。
辽东军见主帅旗已倒,全军士气更是降低到极点,再无战意,纷纷四散逃串。
东方伯玉亦肩头中箭,全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敌军士兵倒在自己的槊下了,他已经杀到手都发软了,周身躺着密密麻麻一大堆敌人的尸体,堆积如山。他虽然武功高强,但蚁多啃死大象,他此刻内力几乎耗尽,但敌兵还是源源不断的冲涌进来。身边的亲卫兵也一个个的倒下,四周尽是敌军旗帜,密密麻麻的包围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敌兵,东方伯玉眼中写满了绝望,难道是天要亡我东方伯玉?
罢了!天要亡我东方伯玉于此,可惜!我的霸业……
东方伯玉已彻底的绝望了。
断义跨坐在战马上,远远看着前方被重重围困住的东方伯玉,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东方伯玉手下那个号称昌平第一剑手的前锋严兴霸,还不是十招之内就败于自己的旋风刀下。什么横扫天下的辽东突骑,还不是转眼间就被自己破了。虽然这不完全是自己一人之谋,大半计策出自那人之口,但自己也稳居首功。特别是打败了东方伯玉那闻名天下的辽东突骑,足已让他名震华夏了。
想到那个人,断义就不禁打心底佩服,看似那么文弱的一个年轻书生,脑袋里竟然有这么多神出鬼没的谋策,就连主公北宫无极也对他礼敬有加,虽然这人看似冷酷了一点。
他想起那人在发兵前说的话:“严兴霸的武艺虽然不低,他的武功出自南海一派,但还不是你的对手,加上此人好大喜功,此战必败无疑。你斩下严兴霸首级后,只带八百步兵前去挑衅。东方伯玉此人心高气傲,必然受激不过,他过于相信他的辽东突骑,见你们兵少,会不顾士气受挫的情况下贸然出兵。你们先在前边先布置一个陷坑,再加上三万弓弩手在埋伏在旁。等他骑兵进入弓箭射程范围内时,步兵摆下索钩枪阵,伏兵尽出,万箭齐发,必能破掉东方伯玉那号称无敌的辽东突骑。同时,你的精锐部队神风兵团据后,东方伯玉兵败撤退后,趁机掩杀,必能一举攻破敌军的营寨,生擒东方伯玉……”
眼前,这一切正如那人所预料的一样一一发生,像未卜先知一样。
待会擒住了东方伯玉,我断义也该弄个昌平郡守的职位来过过瘾。想到得意处,断义不禁笑出声来。
突然,远方的密林深处传来阵阵喊杀之声,尘土飞扬,到处冒出一股股的狼烟,不知有多少人马,北防军顿时一片混乱。
断义心中一阵突兀:难道东方伯玉的援军这么快就到了?
杀气!
好凌厉的一股杀气!
断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突然感到一股无形的杀气。
这时,后军开始骚乱起来。断义回头望去,只见一人一骑,单枪匹马地冲进阵里来。那股凌厉冲天的可怕杀气,就是出自那匹单骑之将。
来人勇猛无比,无人是他手下一合之将。枪影扫过之处,血肉横飞,战马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来者何人!”断义怒喝一声。
“辽东东方大将军帐下慕容天枫!”转眼间,那匹单骑突破重重的围兵,冲进阵里来。
断义心中讶然,想不到来人竟然是个年轻英挺的少年。
慕容天枫运枪如飞,杀开一条血路,来到东方伯玉跟前。此刻东方伯玉身上已数处负伤,身边近卫军已死伤殆尽。
“东方大人!赶快向西北方撤走!”慕容天枫大喝一声,枪芒有如慧星灼亮,迎空拖曳一闪,涌出枪浪重重,颤抖出漫天飘忽无定的红缨,鲜红娇艳,如万千花朵飘飞,四周围攻的北防兵瞬间倒下一大片,每个士军颈上鲜血飞溅,与飞舞的红缨相辉映。
东方伯玉正绝望间,忽然感觉四周压力大减,定睛一看,见是慕容天枫前来救驾,大喜过望,激发起体内的潜力,手中的金刚伏魔槊一紧,划出漫天槊影,跟着慕容天枫往西北方突围。
慕容天枫一马当先,手中银枪过处就倒下一片,再挥起又扫倒一层,放手一搏,竟无半合之将,战马所经之处,当者披靡。不一会,就将北防军严严实实的包围圈撕开一个缺口。
断义大惊,想不到慕容天枫竟然如此厉害,如果被东方伯玉突围而去,那就前功尽弃了。急忙指挥手下部队拼死堵截,自己也拍马舞刀亲自上阵。
慕容天枫突然听闻长啸声起,一柄锯齿大刀闪着寒光冷森森直取眉心,刀芒激闪,夹着惊天动地之威,犹如龙卷旋风般呼啸而来,森森的刀气已触及他的每根神经。
慕容天枫凛然不惧,手上长枪一格,护住眉心,驾住那气势惊人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