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枫凝然不答,因为他此刻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催发的无形杀气。
长孙仲达冷然一哼,剑身往顺时钟划圆弧,缓缓一寸一寸的上升,剑刃幻出了夺魂摄魄的妖异银芒,熠熠生辉,顿使天地失色。剑刃缓慢划弧之际,实则速度快如闪电,产生了使人视觉暂停一刻的错觉,同时发出一股有若魔音穿脑的高频“嗡嗡”之声,扣人心弦。剑尖处幻出点点剑芒,由点点距离扩散至无边世界,旋转出了似虚无之的空洞,给人有一种要灭绝一切、绝情绝义的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突!”一声长啸,慕容天枫恍如巨鹤冲天,直飞起三四丈高,半空中身子打旋,快逾陨星飞瀑,长枪划出一幕枪影,以席天卷地之势挥扑而下。
长孙仲达冷漠的俊脸上抽动了一下,以他摒弃俗世间一切感情的心境,也不禁暗暗为慕容天枫这一招喝采。他一出手就是天绝杀剑中的杀招“情灭”,以辛辣无情的杀招,封锁住对手周身各个进退的角度,不管敌人从哪个角度躲避或者是招架,随即还有源源不断的后继杀招。同时他以剑气催发出剑波扰乱对手,剑法给人一种幻灭似真的感觉,让对方在瘁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剑法所迷惑,从而一举将对手歼灭。但慕容天枫是以一声虎啸龙吟般的长啸破解了他杀招中催发出的魔音,接着却出乎意料的跃上空中,招式卷席而下。一般的武学高手,甚少在空中出招,因为这样很容易使自己空门露出,给予对手反击之力。但慕容天枫的“逍遥游”身法乃是天下一绝,跃上空中变招更能发挥身法的优势,不仅化解了“情灭”恐怖的剑势,使敌人后面的杀招化于无形,而且天罡枪法幻出一片枪幕更是掩盖住了全身的破绽。
“叮叮……叮叮叮……铛铛铛……”一阵阵密集而又低沉的兵刃交击声传来,四周的士兵听得很不舒服,难受至极。
电石火光之间,银枪宝剑瞬间交击了数百下。
慕容天枫飘飘然落地,两人身形分开,双目对峙。慕容天枫换了个起手势,背手持枪,枪尖从肋下斜里伸出,催发出凛凛杀气,遥遥锁定住长孙仲达。
长孙仲达也是神情冷漠,单手持剑遥指对手。他表面上看起来没怎么样,但却感觉难受至极。刚才那一次交锋,他有一种憋足了劲却使不出来的感觉。他自十六岁出道,打败过无数的敌手,但还是首次出现这种感觉。
长孙仲达深深吸了口气,右手单手举剑的姿势不便,剑锋遥遥直指向慕容天枫,脚步快速的移动过去。步伐虽然移动得快,但步伐间却非常和谐,如行云流水般。手臂手腕都没有动,剑身却若同活过来一般,左右蜿蜒如灵蛇摆动,嗡嗡作响。剑尖闪烁,由点成线,由线成面,划出一道剑气织成的无坚不摧的剑幕来,令人油然而生起剑出无情,使得日月无光,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凄厉惨烈之感觉。
慕容天枫感到一阵窒息,四周的空气急剧的压缩。如此怪异刁专的剑法,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他身形一晃,疾退数步,暂时先避开对手的锋锐。然而随着他身形的疾退,剑幕也如影随至,剑气随之拓展延伸,所笼罩的范围也逐渐扩大,森森的剑气中透露出阵阵死亡的气息。长孙仲达乘势将天绝杀剑源源不断地施展开来,剑法东飘西刺,捉摸不定,完全不依循常理的角度刺出,剑路极度怪异刁钻,剑法辛辣恶毒,令人毛骨悚然。
慕容天枫展开逍遥游身法,身形如幻影般飘忽不定,在剑幕中越转越快,一旁围观的北防兵看得眼花缭乱,即使运足目力,也只能看到一道道飘逸的残影。
慕容天枫心底暗暗叫苦,他起初看不透长孙仲达那怪异辛辣的杀招,先行退开,暂避其锋,谁知对方乘势将剑法源源不断的施展开来,如河海决堤一般连绵不断,他在失去先机的情况下只能采取守势,穷于应付。长孙仲达每一剑刺出的角度都极度刁钻诡异,剑走偏锋,完全悖于常理,但每一招都辛辣无比,给人充满死亡气息的绝天灭地之感。慕容天枫只能仗以“逍遥游”步法的精妙游走于铺天盖地的漫天剑影之间,每次都是险之又险的与对方剑锋擦肩而过。
“哎呀!”一声惊呼,北宫无极身边一位早先受了内伤的亲卫兵看得眼花缭乱,头昏脑胀,引发身上的内伤,惨呼一声后昏迷过去了。其余的亲卫兵心中怵然,忙护着北宫无极又退出数丈之外。
场中的慕容天枫此刻完全处于被动的境地,长孙仲达的诡异剑法一招接着一招,源源不断,毫无破绽可寻,他一直没有反击的机会,心中的窝火感觉别提有憋屈。
突然,四周传来阵阵马蹄声,一大队人马冲杀过来,杀声震天,震耳欲聋,领先一骑大将正是刚才落荒而逃的断义。原来断义摆脱慕容天枫的追击之后,因为自己战败,惟恐北宫无极怪罪下来,又折返回去召集旧部与东方伯玉的援军拼杀了一场,听闻主帅这边出现危情,忙撤离战斗赶过来救驾。
断义见到北宫无极安然无恙的在一旁观战时,不由松了一口气。但他发觉来敌只是慕容天枫一人时,不由勃然大怒,急催跨下战马,挥舞手中宝刀最先冲杀过来。对于早先败落在慕容天枫手上他感到很不甘心,认为自己当时只是太大意轻敌了,如今一定要一雪前耻。
突然,长孙仲达身上的杀气巨增,双眼爆出的寒芒,宝剑高举过头,剑尖出催发出妖逸的剑芒。左脚凝劲陷地三寸,另一脚如鹤弯弓,整个人骤显妖异凌厉剑锋,迸出凌厉气劲,衣衫猎猎作响。他突然一跃,手、脚配合得无懈可击,顿似离地的浮光闪电,剑罡黑芒有如天地塌陷当头砸下,雷霆万钧。冷冷的剑气有若万年寒冰疾速扩展的无垠空间,叫人窒息之感。长孙仲达见久战慕容天枫不下,不由使出了天绝杀剑中的杀招“天诛”。
“看刀!”
与此同时,断义大喝一声,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度,人、马、刀结合为一体,劈出一道如龙卷风暴般欲吞噬一切生灵,无坚不摧的无俦陀旋刀气,直袭向慕容天枫。
两大高手不约而同的一齐使出了最凌厉的杀招,联手攻向情势危急的慕容天枫。
“来得好!”慕容天枫两面受敌,不惊反喜,几乎想搂住断义亲他两下以表示心中感激。早先他一直被长孙仲达那铺天盖地的怪异剑法捆住,对方的剑法源源不断,滴水不漏,他一直都没有反击的机会。而此刻断义也参合了进来,虽然使情况更加凶险,但也使得长孙仲达原先织出的那道滴水不漏的剑网中出现了一丝缺口,只要能自己把握住机会,就能够摆脱这不利的局面。
慕容天枫的身形似真似幻的往断义的方向漂移,牵引着长孙仲达的剑势往那边移动,接着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平空后仰往后直直的移动,如白马过隙般从断义的马肚子底下钻过。
对手的身形骤然从眼前消失,长孙仲达见势不对,急忙收住招式,但为时以晚,断义那威猛无俦的一刀已经劈了过来,两人最凌厉的杀招此刻演变成了自相残杀。
“叮!”一声刀剑相击的脆响之后,长孙仲达在空中连翻了三个筋斗,落地之后又往后一直退了五步,才站化解掉那撞击之力,站稳脚跟,但尤自感到一阵血气翻腾。断义那天生的神力借着战马的冲力全力一击,岂是易于消受的,更何况他又收住了一部分劲力。
断义更惨,嘴角喷出一口鲜血来,强大的反震力使他的虎口都爆裂出血,宝刀几乎都捏拿不稳,受了不小的内伤。要不是长孙仲达及时收住了一部分剑势,使这招“天诛”的威力降了许多,恐怕断义早已丧命于这绝天灭地的天杀绝剑下了。
从长孙仲达施开始展出“天诛”,断义出刀,慕容天枫以鬼魅怪异的身法逃离两人联手的战圈,再到断义受伤,这一连串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在电石火光间完成。
慕容天枫挣脱出长孙仲达的剑网之后,犹如龙归大海,长啸一声,长枪幻出千枪万影,枪气陡然暴涨,趁势展开反击。长孙仲达和断义此刻顾不上喘息的机会,急忙退开,避其锋芒。
断义身后的骑兵这时已经冲了上来,枪剑一齐往慕容天枫身上招呼。慕容天枫看也不看,将手中长枪旋转甩出。长枪在空中高速横向旋转,枪上凝聚着慕容天枫的玄阳天罡真气,形成一片无坚不摧的旋转枪幕。冲锋在最前面的十来骑被这道枪幕横扫而过,惨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被连人带马斩成两半了。
后面的骑兵攻势不减,前仆后继的冲过来。慕容天枫此刻赤手空拳,身陷重重包围之中,凝然不惧。他转身避开当先一骑兵狠狠刺出的一枪,伸出双手握住对方的枪头,一运功力往上一甩,将那名骑兵从战马上挑甩过头顶,然后身形一纵跃上战马,将夺过来的长枪施展开来,开始突围。
长孙仲达收住了剑势没有再攻上来,只是远远的看着慕容天枫,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