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先天圣境

    明媚的月光，洒下如银的光芒，照在山野大地之间，清凉中，显得如此柔和、恬静。经过了一整天的激战，辽东军营此刻同样寂静，只有巡逻守夜的哨兵还在四处警戒。

    夜已深，万籁俱静，只有漠龙河的水仍在滔滔地奔流着，不分昼夜，它们在找到其最后归宿之前，似乎永远不会稍停一刻。

    流着，流着，时光在它们奔流中消失，岁月在他们匆忙中滑过，多少流水已到了它们的归宿，也有多少流水仍在追求。

    “河水啊，你们的命运就像我慕容天枫一样，一生都在寻找最后的归宿。”漠龙河南岸边，一位英挺的年轻人站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流水，喃喃地道。

    这位年轻人就是慕容天枫，他回到自己帐营后，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就独自一人来到军营外的河边散心。他此刻感到心中有一股难以抒展的郁闷之气，原以为东方伯玉是个人物，谁知竟也这般目光短浅，使他心中有种空有雄心壮志却无法施展才华的感慨。

    他仰天长长叹息了一口气，一抖手中长枪，在这僻静无人之地舞起枪来。

    战场上冲锋陷阵，长兵器才是行之有效的冲锋武器，于是他选择了长枪作为自己驰骋沙场的兵刃。慕容天枫自小跟随师父学艺，他的玄阳天罡神功只是道家的一种内功心法，没有练习过枪法，但他在出道江湖以来的几次战斗中都随手使用过长枪，又目睹了武圣蒙天的刀意之后悟出了剑意，经过这段时间实战中的经验总结，将玄阳天罡神功运用到枪法上来。

    只见枪影翻飞，长枪在其手中涌出枪浪重重，宛若神龙行云，迂回疾驰，轻灵飘逸。他起初只是为了舒展心中那股惆怅之气，但后来越舞越起劲，渐渐步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沉迷于浩瀚的武学中。

    枪意到处，罡劲随行，枪气弥漫，枪尖发出的枪气竟随着自己的心意忽长忽短。“突！”他一声暴喝，枪尖掀起一道火红色的旋芒！一吞一吐之际，方圆三丈仿佛陡生炎阳火焰，热浪逼人，捷若惊虹！劲若奔雷！直冲旁边一株大树而去。

    光风霄月之下，银光霍霍！枪气簌簌！刮得大树茂盛枝叶纷纷往后拂飞飘荡，倏然而止，居然没有一片叶子飞落地面，枪芒万分炫丽！声势如涛拍岸波波庞然，竟没有吹断树身，也没有将树身刺穿几个大窟窿，连一片叶子都没能扫落。

    慕容天枫心中一喜，从初入江湖至今，他会过了不少名家高手，也经历了残酷战场上千军万马的殊死搏斗，这使他积累了很多的实战经验。自从遇见武圣蒙天后，从蒙天的“刀意”中悟出了自己的意境，他的武学境界已经初窥天道，后来遇见了传说中最毒辣无情的“天绝杀剑”，又见识了天霸龙行云那霸气绝伦的“虎啸神功”，更使他受益匪浅，经此刻一番悟测，已从武学天道中把握了枪意的神韵。

    枪随意转，意随心运，心遵神行，凝气御枪，技进乎道之化境，枪法清静致虚，也可转虚为实，虚实之间，神态百殊，意不滞於物，那么枪意也不滞於物，此乃枪意之神韵。

    慕容天枫的身形突然定住，枪尖朝下斜放触地，身如山岳巍然而立，一丝不动。他双目紧闭，眼前渐渐觉得天在旋转，地亦在旋转，紧跟着自己的身体在绕着天绕着地，绕着树，绕着河，绕着星辰旋转。而这时，他的俊脸上隐隐透出一丝丝，一缕缕晶彦剔透的光泽……

    周身的真气不能按自己的意识去指挥领导，而能完全无意识地自动自发，逐次依序通过十二息门。十二息门乃道家的说法，乃是人体奇经八脉交错汇聚处，依序而为，曰休、生、伤、杜、仰、通、死、惊、景、开、溟、驰。

    游逼周身奇经八脉十二息，上至“重楼”下入“涌泉”，这样一趟历程是道家所谓的“一周天”，慕容天枫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通体舒畅，几乎像是羽化登仙！更奇妙的是，这股强大的内息，仍旧自动地持续运转，再行一周天……又一周天……

    慕容天枫就这样放松着自己，平静地站着不动，任由他体内这种美妙愉快的流转……

    终于，那些有感觉的内息，逐次化入了十二息门之内隐去，变成了无感觉的神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突然，慕容天枫猛然睁开眼睛，回转着的日月星辰和大地倏的静止，脸上奇光即失。他感觉似从太虚梦境中醒来，但觉浑身舒泰无比，飘飘欲仙，直如云端一般。全身先天真气如百纳归川，循环不息，四肢百骸全身肌肉里都蓄藏着无穷无尽永不哀渴的内力。一运气，感觉体内劲气狂奔急涌，整个人就象是无穷无尽劲海中。练了这么久的功，非但不感到丝毫疲累，反而越精神倍爽，精气充沛。

    “这难道就是武圣蒙天前辈曾说过的武道中的先天圣境。“慕容天枫心中欣喜若狂。他想起蒙天曾对他说过，武道的至高境界就是武道涅盘之境界，也可称为武学的天道。那是武学的极至，学武之人梦寐以求要达到的神话。但要想步入武学涅盘之境界，必须要步入武学的先天圣境。一个人若能达到先天圣境，体内的内息将循环不息，内力源源不尽。而当今天下中，慕容天枫出道以来会过的无数高手中，恐怕也只有师父他老人家，武圣蒙天和天霸龙行云已步入先天圣境。

    如今，他在无意中步入了传说中的先天圣境，可以凭此通向武道的极至——武道涅盘，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呢。当然，他也明白，自己虽然步入了先天圣境，并不等于自己能够和蒙天、龙行云等这些绝顶高手相抗衡，先天圣境只是武学修为上的一种境界，这里面也有高低层次之分，更何况自己只是初步窥入，只是勉强进入“练精化气”的初级层次。

    突然，旁边飞窜出一条疾快的身影，舞起一道剑幕，扑向场中心无旁骛，沉醉在武学天地里的慕容天枫。

    慕容天枫从对方发动的那一刻，立即感应到对方的气机，长枪随手一划，舞出一个扇形枪幕，化出千枪万影，看似漫无章次的攻势，却是磁场相吸原理，枪枪点在对方翻飞的道道剑气七寸之处。任对方舞得漫天剑光，在对方新旧力接替的那一瞬间，枪尖沾黏到对方的剑身七寸之处，“当！”的一响，再弹出一点火星，顿时将对方凌厉的剑式化于无形。在这招式中，穷对方剑术变化之奇，将对方进出的千光百影剑气，有若的蛇随棍盯上，无所遁形，确实寓天下精招于一招而不露丝毫痕迹，而无从捉摸起。

    来人被慕容天枫一招逼退得连退五六步，收剑止步，停止了攻击。

    “南兄，怎么会是你？”慕容天枫看清来人面目，惊奇地叫道。来人原来是南羽。

    南羽笑道：“多日不见，想不到慕容兄的武艺进步得如此神速，几个月前你我相差不了多少，如今你竟能一招将我逼退。”

    “南兄太自谦了，是蒙你承让。”慕容天枫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跟为兄开起这种玩笑来，幸亏我收招得快。”

    “从你这呆头鹅对着河水自言自语的时候我就来了，可是你当时魂不守舍的，一点都没发觉，后来见你在此练功，越练越厉害，后来又见你一直站在这里发呆，就忍不住来试探一下你的武艺。”南羽没好气地道。

    “怪不着，我先前还纳闷问候偷袭者的剑法上只有杀招，而无杀意。”

    “你到底怎么了？先前一副失魂落魄，闷闷不乐的样子，今天不是打胜了一仗吗。”

    这句话又把慕容天枫拉回现实中，他长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源源本本的告诉了南羽。

    “东方大人不听我的劝告，一意孤行，要与北宫无极议和，我怕会错失良机啊。”慕容天枫道。

    但南羽感兴趣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肯定那白衣书生就是长孙世家的少主长孙仲达？他施展的真是传说中的绝情杀剑？”

    慕容天枫想了想，点头道：“他自称是长孙仲达，到底是否其本人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他使出的是绝对是绝情杀剑，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怪异可怕的剑法。”

    南羽听得皱了皱眉：“中司州长孙世家一向与世无争，从来不卷入官场仕途及天下纷争，如今长孙世家的后人站在北宫世家这方，难道说长孙世家想改变立场，也不甘寂寞，要卷入天下纷争吗？还有，长孙世家的绝情杀剑自百年前的‘剑魔’长孙明修创出以后就已绝迹武林，百年来长孙世家后人也无人能练成，如今传说中最毒辣无情的绝情杀剑出现在后人长孙仲达手里，这更是怪异。”

    慕容天枫沉思道：“不过，我觉得长孙仲达并不是真心帮助北宫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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