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铁口相士夏侯信恐怕是在场群雄之中了解“沉竹门”最多,知晓“沉竹门”武功的威力与可怕的唯一一人。在听到太后报出以武力解决目前争端,亮明身份之后,就知道群雄虽是人多势众,都铁定惨败收场。至于能有多少人得以逃出生天,还要视乎太后是否真的慈悲为怀。想起自己误会振远镖局这一行,向天下武林传了一个错讯,致使群雄身陷险地,倍感愧疚。认为自己负有不可推诿的责任!环顾场中群雄,见没有一人出来应战,没来由地豪气涌生,飞掠场中,抱拳一周,高声道:“老朽夏侯信,人称青衣铁口相士。因十多天前,妄下断语,认定是惊魂钟主人利用振远镖局掩饰身份,以达到神不知鬼不觉地为祸武林的目的。今日累你们身陷险地,老朽无以为报,代你们向太后求情一二,以赎老朽误察之罪。”说完,转身面对太后,用乞求的语气道:“您能否看在故人的颜面上,网开一面?”
太后闻听是先师的丈夫到来,心神一震,旋即浮起先师哀怨的眼神,想起此老昔年为逃避先师而混迹市井、勾栏,枉负先师的衷肠,强捺住心头之火沉声道:“你……你!你夏侯信还有脸面来见‘沉竹门’门下?子不嫌母丑,徒不言师过!如若不是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就凭你刚才狂妄之言,哼!……”言之意下,夏侯信不够份量。
群雄见青衣铁口相士这个风尘异人亦在场,联想到此老交游甚广,而他又是有备而来,一定邀约了不少奇人异士相随……为此燃起为了不少希望。听此老之言,竟与“沉竹门”有旧,都松了一大口气,只道此劫可以平安渡过了。不料太后竟然不买他的面子,失望之余,生起了大不了一拼一死的豪情……
夏侯信听太后如此一说,无疑当众驳自己的面子,老脸一张之后,一阵青白交加后不怒反笑,大声道:“好,好!老朽既然过去的颜面无存,今日少不得亦要一些面子!即已到了场中,亦不想空来一趟,就当我是应战而来,哪位仁兄俊杰……”说到此,突然提高声调暴喝一声:“上!”“上”字的发音陡然提高,无异于在场中凭空响了个炸雷!加上先前一段豪气干云之语,使群雄一怔之后,猛烈地鼓起掌来。夏侯信见状,好不得意,借这手先声夺人之势,身稳、气定、心闲地望定太后这一行。大有无任谁上来和自己交手都可以不惧与吃定他之意。
太后见此老来这么一手,和事不成后就露出倚老卖老的这付德性。气恼至极,有心给他一个难看,但自己或孙女凤儿出场应战此老,终究有失朝庭面子,何况,他又没有指明战自己或凤儿,至于结义兄弟出来应战,恐怕力有未逮。更可恶的,此场是第一场对战,万万不可输了,以免弱了已方声势。几番思量,把目光望向江无风。
江无风见太后有意让自己出场,亦不推辞,坦然向场中走去。
群雄虽知这个少年是“九品堂”主人,但这人消息是太后告知众人的,是不是真的?都不免有存疑之心。此时见他出场,真是五味均有:佩服他的勇气,以不到弱冠之年的年纪,出战江湖奇人;忧的是,以弱冠之身尚胆敢出战,必有所持,只怕他那“九品堂”主人的身份确实是真的了……在场中的群雄纵然有不少狂妄之徒,但也没有多少狂妄到自认为可以和青衣铁口相士夏侯信一较高下的地步。还有不少人希望夏侯信老前辈大胜这个江无风一场,然后,好有个与官方讲价的好一点的本钱。更有好事之徒,唯恐天下不乱地想让夏侯信连胜几场,再加上几十人拖住太后、公主,自己好从容办事。说不定可以武功秘笈、金银珠宝捞个足后,还能安然脱身。由于大多数人有这些极具私心的想法而存观望之心。是以,只有不到二成的人到刘再桂那儿办理受罚手续,自断了左手小指和无各指,上好了止血止痛之药,随刘再桂出了官兵包围。太后见群雄之中只有为数不高的人办了受罚手续而离去,恼怒异常,沉声传音派出应战人员道:“如果有人应战尔等,给我杀,务必要让这帮顽劣之徒尝尝抗命的滋味。”
王长军等人见群雄如此不识抬举,在明知自己的名号及太后的双重身份的情况之下,仍有负隅顽抗,分明有些不把自己这十人放在眼里,亦极为愤恨。此时闻听太后传音,纷纷点头,都心存不上便罢,一上场无任对手高低,有名或无名,功夫深浅,一律上手就施绝学,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毙敌,好应付下一轮或下一个的挑战。
青衣铁口相士夏侯信此时才看清江无风竟是当初在扬州留艺堂那个做伙计的小伙子,大吃一惊后,刹时亦明白了“天涯怪乞”李长庚还没有找到他。虽那日留了一册武功秘笈给他,凭他可能是“九品堂”主人的身份,定不入不了他的法眼,铁定没有学。是以,没有什么交情可套。但看他年岁不大,虽认为他身份超然,但对自己来说,总有些胜之不武,败则颜面无存同。偏自己又成骑虎难下之势,只好无奈地打了个哈哈后对江无风道:“小哥儿,原是名家子弟,那日老朽献丑了。”
江无风初还没有在意,只觉得此老有些面熟。现在值他一提,顿时就想起来了,同时亦想起了先父,心中一痛,略有悲切之意道:“往日之事,老先生就不要提了。今日你我一战是在所难免。但承昔日看重之情,我现在只奉送你一句话。”说到这里,改用传音功夫对他说:“我所提到的,请勿传给第三者,这句话就是‘天动地摇我是主’。”说完,淡散地站着,等候夏侯信的反应。
夏侯信听到江无风这句传音而来的话后,面色大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后,咬牙道:“老夫仍是要一试。”说完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手一拳直击向江无风的胸前,拳一发出,面色更是惨变。连忙退后十丈,再发一拳,这一拳的风劲足可以使风云变色,拳风的啸声直似天崩地裂。
江无风硬受劲风,竟连衣带都没有飘起。只是惨了他身后的人,竟似挨了一闷棍。
夏侯信见状,老眼布满泪痕地暗叹一声道:“老朽输了。”说完老泪纵横。两拳过后,立时知道自己绝无取胜之望。也明白江无风没有骗自己,江无风即有那“搜神鼓”在手,天地下,已没有能胜得了他了,自己的一世英名付于流水,多年修为竟然败在江无风的武林至宝之手,心尤未甘,心尤未甘,心尤未甘……心中一个劲地默念。未几,终于脱口道:“我不甘心哪!”
江无风自己亦尝到过有劲使不出与没法使的苦楚,那次赠武学秘笈亦可看出他的为人,用同情的语气慎重地对夏侯信道:“老前辈,无风敬重您的为人。无风愿与您公平一战。如您不允,则看不起无风。”说完肃然而立。
夏侯信这前后两拳的声势有云泥之别,看得众人莫名所以,尤其令众人惊异万分的是:夏侯信打完这两拳后,竟然认输。初还以为他是为了成全江无风,顾及他是“九品堂”主人的身份而认输的,但后来见他老泪纵横,才知此老竟真的输了,均极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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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自然和南宫雨两人心中雪亮,两人对视一眼后都心照不宣地给了对方一个笑容。
吴自然更是庆幸自己选择了江无风继承自己一统江湖的大业。暗想他既拥有这个神物在身,天下谁人敢与争锋?同时,也暗起了个狠毒的主意——要让天欲帮在这次事后,尽可能地诛杀经过白芒镇长生客栈的江湖豪客,用以确保江无风的身份不至于过早被江湖上有心的人及相关门派侦知。
唐朝凤初在江无风出场时,还有些为他担心,怕他不敌夏侯信,后来见局势演变到如此地步,瞧着二人又不似在做戏,不由一头雾水……怎么的了?……打两拳就可以知道结果了?后来,又听得江无风要重新打过。更是不明所以,不由用求教似的眼光望向太后。
太后见状,陷入了沉思。后又被江无风要求重新比过触动了。重新比过,重新比过,重新……那就是刚才江无风和夏侯信两人比武中出现了异常!……突回想到开始时刘再桂的从弱到强的转变……莫不是这个小子已经步入天道了?……思及此,滿脸不大相信地看了江无风一眼。随即以回想到刚才……夏侯信第一拳出击无声无势,显是此老操控真气已经达到了刚极阴生的高度!在他退后十丈之后,再发的一拳,出拳声威大震,显是此老在尽全力出拳,已经没有过多的余力去操控真气的走向了!……十丈,十丈!……蓦地,浑身一震,莫不是那事物?一念及此,回望兄长的几个兄弟,如果江无风拥有控制那事物的能力,他们其中一定会有人知情的。皇甫一风无异状,王长军无异状,吴梓昆无异状。弟弟和南宫雨两人则有笑意浮在脸上。心中顿时有了谱,要诈他一诈,逐传音给弟弟道:“江无风是否可以控制‘搜神鼓’了?”
吴自然闻听太后的传音后,随之浑身一震,大骇!刚起要瞒住她的念头,又想起她师门三百年前的一位尊长曾是江无风先祖的一位情人,多半她那尊长有文字记录过“搜神鼓”的一些秘密,再又想到公主日后下嫁江无风,江无风拥有与控制“搜神鼓”的秘密迟早会让她知道的……想到此处,于是亦传音回答她道:“是的,只是这个秘密太过重大,如若此事传出江湖,天下就会大乱了。”说完(小心?)地望着太后。
太后闻言,喜色于形,暗想到目前这个费事的阵扙可以速战速决了。于是,低声对对身后的余化龙道:“传哀家口谕。着河西安抚使派人送面大军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