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呐?那么入神?”一阵轻微的柠檬花香,风一般地飘了过来。
“呵,没有想什么了。”我示意她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你看,怎么不知不觉中,我们当初种的柳树都长这么大了。”
“怎么,你还这么善感啊?”
“还不是你害的?叫我写什么刊首语,为了完成你的任务,我就体验毕业生的感觉来了,在校园兜了几圈,才发现原来一成不变的校园,还是变化了很多。”
“世界是运动的,完全静止的事物是没有的,难道连这个你都敢说不知道?变化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你不去好好感知罢了。”你把眼神望向面前池塘的一汪绿波,轻松地说到。
“或许吧,一天都有十几个小时泡在学校,但却还真没有在意过学校的这些变化。”我突然感觉有种惆怅,“我不知道学校的当年新砌的红砖围墙变成黑绿色的了,因为上面长满了一层层的苔藓;每年夏天经常跑到这里来看荷花,可是就是没有注意过当年刚入学的时候新生一起种下的柳树;经常进进出出的校门,才发现原来黑色的校名已经镀成金色的了。林林总总的变化,都好像曾经跟我无关似的。”
“那你说现在这些都跟我们有关系了?”你转过头来说到,“你不曾在意校园的变化的同时,校园生活一样精彩纷呈、一样流年似水;我曾留意过这校园的点滴变化,也还是让校园生活逝着如斯。任何时候,每天路过的环境都是崭新的,只有记忆永远是陈旧的。崭新的事物都会变成陈旧的,可惜陈旧的东西却永远新不了了。那么这些变化跟我们有关没关的,又能怎么样?”
“呵呵。我觉得这些变化跟我们的关系就是,目前我们处在这些变化中,而这些变化又告诉我们年月在过去了。现在想起了这些过去的年月、以及即将过去的年月中,却有太多自己曾经想要去做或好象应该去做的事情,而自己都没有去做,当这些时光过去了,如果再去做那些过去的事情,估计只有另一番味道或为时已晚了。”
“那你那些太多曾经想做的或觉得应该去做的事情都是些什么事情?”你突然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看着你的样子,我差点脱口而出说好好谈一场中学时代被师长们禁止的恋爱,还好理智控制了我的嘴巴。“太多了,不胜枚举啊。例如,学着翘课,跟耗子一起去玩电子游戏机;搞个什么社团的,也可以锻炼一下自己;”我用视线挑衅了一下她,“再不就好好读书,考个全校第一名啊。”
“学校不是有社团吗?你为什么不参加?”你装做没有看见我的挑衅说着,“学生会邀请你加入,你推托;文学社团要你帮忙,你竟然干脆说那是无聊人的事。这些我都没有冤枉你吧?”
你说的这些我还真的没有办法否认。我一向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如果进学生会的话,我个人觉得就是只有三条路走:一是做某些老师的帮凶,对付学生,那么这样要受到学生的鄙视;二是做学生的枪头,那么估计学生会中没能混上几天;三就是要八面玲珑才能左右逢源,这个的话,虚伪做作是必要技能,可是我没有,那么我就将成为夹肉,两边都不是。因此,我当然不敢进学生会了。而进学校校办的社团,我更觉得没有意义,社团本来就是一个自由的大家交流兴趣的地方,可是校方那么一插手,就让人觉得仿佛是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准备跳舞的人,出场前先被套上手链、脚链的样子,当然不能有好的演出,更别提能尽兴了。
本来我还想就进学生会的事情将我认为的三条路摆出来,突然想起你正是学生会前主席,话到嘴边只能狠狠咽了下去,结果就当场愣了一下。你却突然收起了笑容,匆忙地说了声先走了,就立刻站了起来转身离去,留给我一个背影,而且是追风的背影。
在我还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有双手从后面拍了拍我肩膀:“在干什么呐?”原来是你们班级的谢全,跟我一起打过几次乒乓球,所以,还算比较熟。
“诶。能有什么好事?前学生会主席代校刊负责老师传话,要我写篇稿子。”我看见谢全好奇的脸换了个表情。
“怎么,你中午没有休息啊?”谢全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中午不习惯午休了。你怎么也没有休息啊?”
“今天有点事,就没有回宿舍睡觉了,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你们,就想过来顺便问候一下。”谢全稍微停顿了一下,“没有想到我刚过来,前学生会主席就离开了,希望我没有打搅到你们什么吧?”
“能打搅什么啊。她也是刚从校刊编辑室出来,正好路过看到我在这里,就顺便给我传个话吧。我看她来匆匆去匆匆的,估计刚才没有看到你吧。”
“什么时候再一起去打球啊?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打球了吧?”谢全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到。
“好啊。那看什么时候大家都有空了,你只要提早招呼我一声,不就得了?我也很想找时间打打球了。”
“好,那就说定了,这个周末找个时间叫上文浩一起打球吧。具体时间我过两天找你确定了。”谢全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宿舍小眯一会了。”
“好的。再见。”
我还真不知道谢全今天中午过来招呼是不是就为了周末打球的事情,不过早先的淡淡愁绪倒是被你跟他一起都给冲走了,稍坐一会也就起身回教室去。
教室内人竟然不少,不过却很安静,不是忙着做习题的,就是忙着看书的,早不再有以前中午不回家或宿舍的人一起嬉闹、聊天的景象了。看到这样的景象,我的心情突然有阵以前从未有过的失落,其实自从进入高三以来,大家都自觉遵守这样的氛围营造了。今天前的我,好像也一样很自然地进入大家保持的状况,竟然自己都感觉不到有什么过渡阶段,就那么看到了,没有任何疑问;就那么习惯了,没有任何其他不妥的察觉。我突然明白了,其实人们都一直不知不觉地在配合着改变自己去适应时间和环境,无可奈何地接受到来的一切,因为谁都不会知道改变过后会是好是坏,只是脚步迈开了,就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