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年纪二十上下,衣服有些灰白,但很干净,看来是洗的次数很多了。五官端正,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是营养不良导致,目静神闲,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坐着。
听到我脚步声,站起来施了一下礼,打量片刻对我道:“在下便是齐飞,想必兄台就是周公子了,在下卤莽打扰还请见谅。”
“齐兄不需如此客气,在下亦仰慕齐兄良久,早想与齐兄攀谈。”此人家教不错,虽有礼却不卑不亢,听王伯说五日来一次,明知我基本不在家还坚持,可见其意志非常坚定。
“周兄,在下前来是希望周兄可指点一二。在下已看过周兄杂学中的一首对联,这几日在家竭力思考,终被我模仿出一篇,还请周兄不吝赐教。”说完后从怀里拿出张纸递给我。
纸上是一篇用楷书写就的对联:宠宰宿寒家,穷窗寂寞。客官寓宫宦,富室宽容。好强大的信心,好霸道的手笔啊。在打开纸的瞬间,就让我感觉到里面藏着无穷的欲望,那字里行间掩藏着多大的坚韧。
“好字,好字啊。以齐兄这等人才,他日定能登上庙堂,以后还要齐兄多多照应。”
听到我的赞扬,他还是一脸平静道:“周兄,在下前来不是听周兄缪赞的,是希望周兄能把那本杂学给我赏阅,他日若有成就,必不忘周兄点拨。若周兄心中不愿,在下日后执弟子礼亦无妨。”
真是了不得的人物,竟然愿做我弟子。若日后亦如此低姿态地向人讨教,定能集百家之长溶于一身,成就一代宗师亦不远矣。只是我和你走的完全是两条路,我对仕途毫无兴趣。而且我的杂学虽然写的都是诗词,但很多根本不被这时代认可,被人全部得知定会给我惹下祸事,我也愿意帮你,只是不敢啊。
“齐兄,身边的半本我早已记住后烧了,而家中半本怕日后我爹在外招摇亦被我毁了。若齐兄不嫌弃,在下与齐兄好好交流便是,文章皆在心中。”
“在下本来就不抱太大希望,只是周兄一定要与我切磋给我指正才是。”他竟然还是如此宠辱不惊,让我对他更加钦佩。
接着我与他探讨书法奥意,对我始终谦卑非常,但是骨子里还是骄傲万分。他悟性奇高,往往我只说一句,他就能说三句,如此触类旁通,他日定能名扬天下。
临别时,我对他道:“齐兄,官场复杂,若只是沉迷书中怕难以施展抱负。齐兄心志我已知晓,只是怕有个万一。我送你几句话,你可要好自为之。壮志难磨,尚欲乘长风破万里浪。闲情自遣,不妨处南海弄明月珠。”
听我说完,这个坚强的人物终于跪地,磕头道:“周兄的诚意,在下完全能知,在下从小就看破世态,亲戚朋友从未对在下真正好过。今天能结交到周兄,小弟永世不忘,若能成就一二,定要与周兄把酒言欢。”
“这里有些银两,齐兄万不可推辞,相交贵在知心,就算齐兄自己不要,也要为家中亲人着想。”看的出他手头拮据,也许只能算勉强度日吧。
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收下了,转身走出去了。几十步后回头道:“周兄,刘学年,宋子圣与我每隔几日就会相聚一次,既然周兄回来了,那三日后便在明月楼碰面,我会通知他们。大恩大得,来日再报,告辞。”
天黑过后,爹得意洋洋的回来,满身酒气。走到门口就大声道:“我们周家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今天在客栈姑苏的各大官员都给我敬酒,我还从来没有如此风光过。周家有幸周家有幸啊。”
“怎么就惊动了地方官员了,爹,你又做了什么?”
“我只是把各大客栈里说书先生都叫一起,没想到一个时辰就让整城人都知道了。官员亲自来请我到府上喝酒,如此热情我怎么好意思推却。”
刺使是地方最高人物,与省长同级,不管是哪个时代,这种情形都会出现,这样让我更加对仕途没有兴趣了。
晚饭时我把这些年来所做一一告知父母,当然后期表现没有提级。母亲只说你开心就好,而父亲却大骂没出息。本来苏家人想要说几句,被我一个凶狠的眼神阻止。
到家已经三天了,家中之事已是满城风雨,爹每日都带着苏家人出去饮酒。
家中提亲之人更多,都是些小家碧玉,说给我做妾,我叫王伯全部挡在门外。
以路程来算苏家人完全可以在两地间打个来回,只是这么长时间还是毫无动静让我又是疑神疑鬼,苏行天怎么会如此罢休,难不成还会搞什么动作。
今天是与齐飞约定四人聚会的日子,想起以前看见四大才子出外游玩,不由开心的笑了。还真是让人期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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