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地花草,让我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无奇不有。这时代的很多种类,在前世都已绝种,古书上也许有些记载,却语焉不详,真是大开眼界啊。
把每种奇花的形状颜色都牢牢记在心中,既然有求于我,当然顺便要利用一下了,走时定要索取所有的种子,家中定可增色不少。虽然呆了一个时辰,也赏了不少,可也只是摸索到冰山一角,转来转去原来只是在一个角落而已。
丫鬟的叫唤,打扰了我的雅兴。留恋地看再回头看了一眼,才出了花海跟随她。
进入一个空旷的房间内,中间被屏风完全隔开,屏风前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我要求准备好的物件。屏风对面人影晃动,虽看不清容貌,却能从衣服颜色判断不下十人,依稀还可听见窃窃私语声。
我咳嗽了一下,待周围安静后道:“各位小姐,事情原委居士已说明,在下就不多言。此种教学方法难度颇大,效果如何就看各位小姐用心程度了。”
只听得对面冷哼一声,一女子冰冷地讥讽道:“公子所行已越礼,刚才所言更是过分抬高自己,难道我等用心就一定能从你那学会,学好?”
“芸儿不得无礼,此人才学贫道已考验过,花道造诣更是杰出,你等若能学得一二,明年当有所表现。至于爬墙之事贫道已作解释,不可再提。”
看来那位居士很看重我,不知道被她算出多少以前所作之事。至于那位小姐,家中定是娇纵惯了,言语间根本不为对方考虑,当然也有可能是有大才而看不上我。
“在下学问如何过几日就可得知,此时就不用计较了。先说正题,插花乃是高雅学问,最需要的就是耐心,接着是眼光,手感,与品位。任何女子只要得插花艺术之真髓,那么就是贤惠,善良与温柔的象征,也最得男子宠爱。各位……”
“哼,那么请问男子学会有如何?也是贤惠温柔?也最得女子喜爱吗?”
又是刚才那位打断了我的话,我与她非亲非故怎么老是针对我呢。我对任何古代艺术都有兴趣,又不只是会插花。
“小姐,在下是来教授你们,不是来找骂的,小姐也要注意言行才是,在下还没见过哪家女子有你这般泼辣的。”我回击道。
“芸儿你若再存心刁难,那么也不用学了,从后门出去吧,不要在这影响他人。若想学,期间禁止出声。”
见对面没有任何动静,我才继续道:“大家闺秀以才学闻名,小家碧玉以刺绣见长,而插花却往往被人忽略,得其道者更是了了无几。各位小姐若能学精,定会被才子争相取悦。罗虬的《花九锡》云:”重顶帏(障风)、金错刀(裁剪)、甘泉(浸)、玉缸(贮)、雕文台座(安置)、画图、翻曲、美醑(欣赏)、新诗(咏),此乃宫廷插花九道程序。各位小姐可知?“
“公子直接说重点便是,基础都已学过。”其中某位道。
“恩,那在下就从选材开始。莲乃高洁,梅是不屈,竹示忠诚,松谓长寿,牡丹显贵,桂花团圆……把这些拼凑,就可表达最直接的意境。木本花枝最富画意,或柔或刚,或粗或细,或秀雅或苍古,展现出一叶一世界,一花一乾坤之天地。”
‘啊’,只听得对面一阵惊呼声。“公子是否说的太过夸张,怎会有如此境界。”
“各位小姐,任何道之及至,都殊途同归。而插花的最高境界当是‘虽由人作,宛如天开’,以有限之形象表达无穷的景外之景,弦外之音,再配以诗,画之相辅相成,就是大乘境界,到达天人合一。”我自己都说的激动万分,仿佛自此刻起,只要听我的,就能学精,就能完美。
气氛也一下变的活跃,毕竟她们也憧憬着大乘。
也许是我从来没有享受过为人师表的成就,口干舌噪的回答她们的提问,其中涉猎之广,让她们更是连连赞美。居士也凑热闹地把以前一些疑惑顺便提出,我也一一帮忙解开。
场面有些失衡,话题也不再局限插花。诗词歌赋我应对自如,琴棋书画更是信手拈来,人生,哲学,地理任何领域都把她们一一折服。
后期那位芸儿的倒是一言不发,但她根不可能会是乖巧的人,那么就是对我意见很大,不想让我在才学上击败她吧。
随后的三天时间,我终于逛遍整个花园,居士也把我记下的种子一一叫人送上。教学气氛也很融洽,她们都默认了我的存在,我的优秀,慢慢地从公子改口叫先生。
该教的已经教地差不多了,三天来我也是费尽心思,任何一个细微处都一一解释清楚,而她们的进步也可以从相互的夸奖中体现。到了该辞别的时候了,此行收获颇丰啊。
“居士,在下向你来告辞的。小姐们功课学的差不多的,虽未能必在插花界独领风骚,但也可谓出类拔萃了。你的嘱托也算完成了,在下留着也无多少意义。”
“恩,你做的很不错,贫道也没想过会有如此效果。她们与你虽不曾见过面,但也已熟识,对你日后你在京城的发展肯定帮助很大。至于那位芸儿呢,你也不可过分放在心上。她是个痴情女子,以她兴致本绝不适合学插花,可为引起她心爱之人好感竟然改变个性,难得的很。你日后行程如何安排,是否有用的着贫道的地方?”
“在下准备进城品酒,随后前往越窑参观,多谢居士心意。”
“以你的才能必定早已名动一方,贫道也就不多问了,据贫道猜测日后定会在京城相遇。离别前送你句话:青山之高,绿水之深,岂必佛方开口笑。徐行不困,稳地不跌,无妨人自纵心游。”意味深长的看了的一眼道。
“多谢居士赐教,在下日后行事自当随性而为,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