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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第一章 外篇一



作者:秦若
 
    有眼泪的魔鬼卡卡

    我叫卡卡,魔鬼卡卡,魔界的创立者和统治者。魔界创立了一万三千九百年,我也统治了魔界一万三千九百年。我的臣民们说我会万寿无疆,说我将统治他们直到永远。

    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没人知道永远有远,而我也终将老去。有人说,老死的魔鬼会化为水气,飘荡在魔界的上空,一万年后再凝结重生。

    我不喜欢人类,因为我的臣民们告诉我说,人类只是一群无知的猴子。但我喜欢呆在人间,我喜欢在月圆的时候去人间散步,让月儿的光辉沐浴着我,抚摸着我,那种暖暖的感觉,让我无法言说。

    我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说月光是冷的,月光是那么温暖,就和阳光一样。

    我怀疑是人类无知到了分不清冷暖的程度。

    我曾遇到过一对人儿,他们相拥着做在月光下数着星星。女孩靠在男孩的肩膀上,眼睛随着男孩指向天空的手指的移动而移动,嘴里轻轻地数着,一,二,三,一千一千一百

    他们是那么幸福,我看着不禁觉得恼怒,魔鬼最嫉妒幸福的人。

    因为魔鬼永远没有幸福,有的只是永远的征伐,残杀和过后的空洞。

    我化成最恐怖的模样,走到他们面前,恶狠狠的说,我要吃了你们?

    女孩吓得尖叫一声扑进了男孩的胸怀,男孩搂住女孩颤抖的双肩,轻声安慰她,别怕,雪儿,有我在你身边呢?

    女孩在男孩的抚慰声中慢慢的停止了颤抖。

    男孩抬起头对我说,让我们数完了星星再吃我们好吗?我答应过雪儿要陪她一起数完南天的最后一颗星星的。

    我望着男孩的双眼,那双眼睛中没有一丝的恐惧,有的只是柔情。

    我点了点头,然后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看他们数星星。

    我就那么呆做着,许久,女孩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我,你为什么不数星星?

    我说,没人陪我。

    女孩低头沉思了一会,说,我陪你一起数,好吗?

    我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们从那颗星星开始数吧!女孩指着北斗星对我说。

    我又点了点头。

    我象个小孩子似的和女孩一起数着星星,当我们数到一百时,我问男孩,为什么只有人类才可以爱?

    男孩吃了一惊,象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说,无论什么都可以爱。

    我可以爱吗?我问他。

    男孩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闻言我笑了起来,对他们说了声谢谢,然后回到了我的地府。

    ***********************************

    我时常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梦见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对我说:我是你留在天边的一滴泪珠。

    我感到很惊奇,她怎么会是我的泪珠呢?她难道不知道魔鬼是没有眼泪的吗?

    某天夜里我又梦到了那朵玫瑰。梦醒,我突然想去人间散散步,我觉得今夜在那有什么在等着我。

    我在月光下走了很久很久,最后我走不动了,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我发现在这河边开着一朵红艳欲滴的玫瑰,和我梦中见到的玫瑰一模一样。

    我在玫瑰身边蹲下身来,用手抚摩着那鲜红的花瓣。花儿突然颤抖了起来,挠得我手心痒痒的。

    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朝四周看了看,没个人影,连鬼影都没有。

    是我在和你说话。那个声音又响起。

    我低下头,发现声音是从玫瑰那传出来的。

    是你在和我说话?我问花儿。

    玫瑰点了点。

    你是我留在天边的泪珠?

    不是。玫瑰很严肃的更正道,我是你的玫瑰。

    你是我的玫瑰我笑了起来,问她,那我可以带你走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玫瑰拼命的咳嗽起来,她很生气我这样说。

    不可以啊?我感到很失望。

    当然不可以。玫瑰说,但我可以每天都在月光下等你,然后为你开放。

    我笑了起来。

    ***********************************

    我想我是开始恋爱。我见过人间恋爱中的男的女。见到恋人时的愉悦惊喜,分离时的失魂落魄。

    我和他们不同的是,他们爱的是自己的同类,而我爱的却是一株花。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如果我们愿意,我们甚至可以爱上远在天边的一颗小星星,夜晚看到她时对着她微笑,说,我爱你。

    爱没有种族界限。

    但我清楚的知道,我们的族人们是不允许我爱上一朵玫瑰的。魔族没有爱,有的只是恨与毁灭。

    我小心翼翼的藏掖着,白天努力的批阅奏文,晚上去凡间与我的玫瑰一起看月亮,数星星,听风吟。

    如果小心真能驶万年船,我想如果我再小心一点,再谨慎一点,我们的族人便不会发现我与玫瑰的事,我也不会连自己身后有人跟踪都没发觉。

    但长老将玫瑰提到我面前,大声责问我为什么时,我再一次的感到不知所措。

    玫瑰在长老手里憋红了脸,她感到一种耻辱,自己竟被不喜欢的人捧在手里。她拼命的用自己身上的三跟刺保护自己。

    玫瑰柔弱的尖刺刺破了长老的手指,钻心的剧痛惹怒了长老,他把玫瑰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我第一次朝长老大吼道。

    我想跑过去,把我的玫瑰捧在我手里,再不治疗,她会死的。

    王……

    周围的臣民突然跪了下来,王,魔族不能再沉沦了。

    我停下了要前进的脚步,是的,魔族不能再沉沦。魔族最古老的预言家留下预言,当魔族的王有了感情,魔族便会陷入沉沦,万劫不覆。

    我的心突然哭泣起来,为什么会这样?我的爱人?我的臣民?……

    玫瑰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我看着她,不敢靠前,她惨然的对我笑了笑,用尽最后一口气对我说,我理解的,但你还没陪我看日落!

    ***********************************

    诗人说,当魔鬼学会了哭泣,当魔鬼拥有了眼泪,他的泪水便会破碎成水晶,漂浮在这个尘世间,一季又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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