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在一个午夜。
在那个午夜我认识了秦若。
第一场雪奠定了我们所有感情唯一的基调:凄凉。
雪沙沙的敲打着街面,似在道晚安,却又是如此的连绵不绝。我行走在大街上,很忽然的想起了那个浪子,也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雪夜,执一壶酒,在一座幽静的古城徘徊。
街灯很暗,但仍可照亮我的足印,区区斜斜的伸向远方。
在一根孤寂的电线竿下,站着一个女孩,一个和那电线竿一样孤寂的女孩。
我靠着电线竿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你在想什么?许久,她问我。
我说,我在听雪花说话。
呵呵,她笑了起来,问我,雪花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是我曾遗落远方的一滴眼泪。
雪花落在我脸上,融成水滴,滑落下来。
你喜欢哭?她又问我。
不是我喜欢哭,而是泪水很喜欢我。
我睁开了眼,望着她说。
她就是秦若,一个有家不愿回的孩子。
那个晚上,她将我带到了她家,睡在了她床上,可我们却什么也没发生。
小A总是问我,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我怎么办?
我说,我依然会好好的活。
小A笑了,你还是个孩子,没有我,你将只有泡面吃,你的一件外套将穿上一个月,你的书桌将永远凌乱没人替你整理。
我说,既然这样你就别离开我。
不,总有一天我会离开的。小A理了理额角的头发,说。
我一阵黯然。
你为什么总是忘不了小A,你知道吗?每次听到你在午夜的睡梦中喊着她的名字,我感到的很伤心。秦若常常这样对我说。
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忘了她。每一次我都是这样回答。
但这个时间需要多久呢,我不知道,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但也有可能是一辈子。
你知道吗?我不能等你太久,我怕有一天我老了,你不再爱我。
这时我便会搂着秦若,对她说,不会的,等我忘了她我就会娶你。
真的?
真的。
我只能这样回答。
小A问我,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爱的人在和另外的一个男子上了床,我会怎样?
我说,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小A望着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
因为她是自由的,她有权选择和谁上床。
如果是我我一定杀了他们。小A说。
有些伤痕就向我记忆中的第一场雪,深深的埋在我的脑海深处,似被忘却。可是我知道,只要有什么去触动她们,她们仍会痛彻我们的心扉。
我们常会被爱情压得麻木。
雪一次次的回到了自己,可爱情却永远也回不到最初的地方。
当我发现秦若和一个另外的男子睡在我们曾经睡过的床上时,我很平静。
我对她们欠了欠身,说,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我关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我在客厅坐了下来,喝酒,看电影——《居无定所》,一部不错的片子。
秦若没给我任何解释,我也不需要她的任何解释。
我想再出去流浪,在我认识秦若整整一年后。
秦若在我登上火车的时候,对我说,在过两年,你就四十了。
我点了点头。
我等你两年。
等我干什么?
等你会来娶我。你说过你会娶我的。
恩。两年后我一定会回来的。我说。
你回来干什么?她问我。
回来娶你。
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两年后的一个雪天,我在看一首诗时,看到了这么几句:
一个老人衣袖上的灰
是焚烧的玫瑰留下的全部灰烬
尘灰悬浮在空中
标志着这是一个故事结束的地方
我突然哭了起来,我收拾了一下东西,我决定回去,我想去看看曾留下过我和秦若故事的地方。
我想知道在那是否真的留有标志我们故事结束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