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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第四章 外篇四



作者:秦若
 
    和韩雪相识,是在一个让人迷惘得无法再迷惘的年代。

    那一天我们在自习,夫子带进一个女孩对我们说,这是新转来的同学。

    我太头看了那女孩一眼:一袭白裙,长发。觉得很平常的,便没十分在意,低下头来继续看书。但我渐渐的发觉,我根本无法再沉下心来看进任何一个文字,一个白色的身影也在不知不觉中潜入了我的脑海,让我无法静心。

    怎么回事。我抬起头,重新打量那个女孩,这白色的身影好象在哪见过似的。

    难道会是她?一个名字突然在脑海中浮现:霞。

    不可能的,霞已经死了。

    我死死的盯着女孩的眼睛,那双深邃辽远有如霞的眼睛的眼睛,但我发现我根本无法从中找到任何我所需要的信息。

    但我相信她一定和我有着某种关系,也许她就是我生命中的另一个

    霞。

    因此当夫子问我们谁愿意与白衣女孩同桌时,我站了起来,说,我身边还有个空位子。

    夫子睁大双眼望这我,很是惊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平时对任何人都冷若坚冰的我今日怎么变得这么热情了。

    我看着女孩朝我走来。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变得紧促起来,脸颊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热。

    女孩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说,韩雪,以后请多多照顾。

    我没有回答,仍死死的盯着她的双眼,我发现,对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说话的眼神,我是如此的熟悉。

    我认识你!!我对韩雪说。

    韩雪笑了一笑,说,怎么认识的?

    我特清醒了过来,也同时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说,忘了。

    说完,我们同时笑了起来。

    然后,我又对她说,你真的很象我的一位朋友?

    女朋友?韩雪问我。

    我点了点头。

    韩雪不再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或者你认为我是在没话找话说。

    我问韩雪。

    不是。韩雪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应该相信你!

    怎么说?我问道。

    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也觉得我们以前曾见过面。

    我很惊奇,原来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并不是我一个人所独有的。

    为什么?我又问道。

    需要为什么吗?韩雪看着我,眼中满是不解,我觉得许多事就象爱一个人一样,是不需要理由的。

    你觉得你会爱上我?我很小心的问。

    也许会,但我不敢肯定,因为我无法预测到下一刻的我将如何。

    说完,韩雪停了下来,望着窗外。

    窗外,是一群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楼群。

    沉默冲塞在我们之间,我曾试图要打破这沉默,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

    当我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时,我发现韩雪就在我前面不远的站牌下等车。

    我走过去,问她,你回家,也是走这条路。

    恩。韩雪点了点头。

    那我用自行车送你一程好不好?

    方便吗?

    方便。

    韩雪跳上了我自行车的后坐,我疯狂的踩着车。也许是因为我踩得太快了,让韩雪感到了一丝丝的害怕,她的双手渐渐的环住了我的腰。

    我感到我的血流在加速,一种眩晕感在我脑海中升了起来。

    你很激动?韩雪突然问我。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身体在颤抖。韩雪说,然后她又问我,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回答说,身体的颤抖和爱一个人一样,是没有为什么的。

    是吗?韩雪说。

    我从她的口气中清楚的听到了一中失望。

    韩雪让我在一座种满了花草的院区前停了下来。

    我家就在这里面。韩雪跳下了车,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怎么谢?我笑着问她,请我去你家看看?

    这韩雪的身体象触电似的颤抖了一下,眼中闪出了一丝恐慌。

    见状,我忙说,我现在还有一些事,等我有时间了你再请我来玩?

    我掉转车,朝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

    回到家中时,父母正在看新闻,我没理他们,走进自己的房间。

    父母早已习惯了我的冷漠,他们知道我是爱他们的,总是不习惯于表达。

    有时,冷漠也是一种爱,但只有真正懂爱的人才能明白。

    我躺在床上,我的思绪很乱,我又想起了霞,和韩雪一模一样的霞。

    ************************************************

    三年前。

    当我从长沙火车站走走出来的时候,天已微明,并下起了小雨,手中的花也因一路的奔波,枯萎了。

    我按着霞留给我的地址,敲响了筑月小居1015室的门。

    谁啊?

    许久,门内传来一句睡意朦胧的话语。

    我。我简短的回答。

    你,你是谁啊?等一下。

    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门开了。令我朝思暮想的霞终于出现在我面前。

    是你!!

    霞大叫了起来。

    很惊奇吧?我问她。

    恩,恩。霞不住的点着头,将我让进了房中。

    房不是很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布置得很典雅。

    今天下午我就要去上海了,在走之前我想过来看看你。我将手中的花递给霞,这是我在上车之前买的,没想到一路拿过来竟然枯萎,早知道就应该到这买的。

    谢谢!瞎接过了花,将其插在了一个白瓷花瓶中,问我,你什么时候的车?

    一点.

    哦,这么快。

    恩。

    我望着霞,嘴唇动了动,先前在车上想好了的话这时竟全都消失了,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跟我?霞问我。

    我……没有。

    是吗?这么远来就为了给我送一束花?

    我没有回答。

    沉默一下子充塞在我们周围,我们互望着对方,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流失。

    知道吗?在家的时候我时常想起你的,我妈也常问起你为什么一直没去我家。

    许久,我说。

    是吗?

    恩。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过,我们彼此都感到了对方的失望,但我们谁也没有说破。

    在快到12点的时候,我说我要走了。

    霞站了起来,我送你。

    我们并肩走在街道,在我们周围,我川流不息的人群与车流。

    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三年,可我却越来越看不清这个城市。离我越近的东西,他越对我沉默,越让我看不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给不起你任何承诺。我们谁也无法预料我们生命中的下一刻。我说。

    我有说过要你的承诺吗?

    我呆了,是的,她有说过要我给她承诺吗?

    没有。

    我又沉默了下来,每次谈到那些敏感话题,只是我最先选择沉默。

    不是我怕面对感情,而只是当我无力去承担这份感情时,我只能选择沉默。

    我知道我内心的感受,我清楚我是喜欢着霞的,但我也明白我不能放纵自己的感情。

    这不是一个适合谈感情的时代。

    霞一直把我送到了车站。

    在等车的刹那,霞对我说,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有些吃惊的望这她。

    只是朋友似的!

    她补充道。

    我点了点她。

    霞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着。

    到上海了记得给我写信!霞说。

    我会的。

    霞松开了我,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双眼,我怕看到她那幽怨的眼神,我怕自己一不忍心放纵了自己的感情。

    火车慢慢的启动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在前方等待着我。

    ***********************************************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便相识

    也许你是那缕清风

    是你撩摆起我的飘飘长发

    也许你是那阵绵绵细雨

    模糊了我的似幻风景

    也许你是听际的那片晚霞

    开启了我紧闭的双眼

    为你披上洁白的霓裳

    伴你进入透明的天堂

    是的我见到你

    在远去的历史里

    *********************************************

    一个人行走在上海的人潮中,我感到的出了孤独还是孤独。

    我无法将自己融入这个城市。

    如果有一天,我很随便很自然的行走在这个城市的某条街道上,我知道,那天的我一定是在寻找什么,比如那些我曾经丢弃了的记忆。

    常常想起霞,想起她的微笑,她的生气,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只有在回想起她的时候,我才不会感到寂寞。

    一直尝试着去找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日复一日的思念让我感到了倾诉的愿望,但却总是无从寻得。

    没人愿意安心听我的故事。

    我只能孤独的存在着。

    我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来上海,如果不来,此时的我至少还有霞在我身边。

    ******************************************

    接到霞死的消息,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是的。我无法相信。一条活泼可爱的生命怎么可以说没就没了呢!

    我还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抱着自己的头,痛苦的哭道。

    这一刻,我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心痛如割。

    *************************************************

    那一天你说你要走了

    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我没有哭泣

    我用我的一切给了你准确的答案

    草长莺飞的季节

    你的身影在我心里聚焦成不可泯灭的一点

    深深刻在我的心上

    从此

    我的身躯不再属于我

    快乐的我其实已经虚脱

    我的灵魂陪着你在雨中漫步

    让你的凝眸沐浴我的骨髓

    迈着不再属于我的脚步

    我等着你

    我永恒的今天

    ****************************************

    醒来时我发现我脸上沾满了泪水。

    有些人即使离去了,但当我们再想起她时,仍会让我们痛彻心扉。

    我简单的洗了下脸,然后骑着自行车去学校。

    走进教室,韩雪早到了,教室里就她一个人。

    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还没坐下来,我对你韩雪问道。

    什么问题。

    你喜不喜欢我?

    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觉得太突然了吗?韩雪很平静的说。

    我只是想知道。我说。

    那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

    我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有我自己喜欢的人。韩雪说,在我家乡,有一个我很喜欢很喜欢的男孩子,我想他也是喜欢我的。虽然我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喜欢,但我们谁也没有说破。后来有一天在他要离开了,再走之前他拿着两朵快要枯萎的玫瑰来看我,我以为他会对我说出那三个字,但他没有。他固执的认为当他不能给我幸福时他便不能跟我说出那三个字。在他上车的时候,我第一次拥抱了他。

    除了他,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韩雪跟我说。

    你是霞!

    我不是。

    你是的,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

    我一把抱住韩雪,哭了起来。

    你放开我。

    韩雪从我怀中挣脱了出来。

    我不是你的霞。

    韩雪跑出了教室,我呆坐在座位上,犹如一樽木雕。

    **************************************************

    这一天,韩雪做没出现过。

    我用一整天的时间整理了下我的思绪,傍晚时我骑车来到了韩雪的家门口。

    穿过那堵绿墙,我发现,在那绿墙后面,只有一座废弃已久发房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这里面转了一圈,然后退了出来。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我走错了地方,但上次我明明就是把韩雪送到这后看她进去的。

    我走到自行车跟前,发现车篮里躺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

    我拿着信,疑惑的看了下周围,四周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影。

    拆开信:

    枫,没想到与你见面会弄成这样,出乎我的意料了,这么多没了,我以为你都忘了,没想到你没有。

    我本只是一朵烟火,在我最灿烂的时候,我看见了你伤心欲绝的模样。于是,我化成了霞的模样来到这个世上,没想到我的出现只加重了你的痛苦。

    其实,枫,一切的一切,过去了就过去。没有必要再为此感到伤心难过。时间不能倒流。

    枫,这就是命运,注定了的,我们谁也无法改变。

    这本就是一个烟花般的时代,一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对我们来说,爱过,便已足够。

    天空突然飘起了毛毛细雨,一列火车在我身后呼啸而过。

    一切,就和我三年前离开长沙时的情景一样。

    我望了望远去火车,然后骑车朝家驶去。

    *****************************************************

    揉碎半个月亮放入你的行囊

    带上一阵风儿陪你远走异乡

    收拾泛黄的回忆装进你满满的心房

    而我

    捧着闪亮的星空

    挂在想你的夜晚

    你匆匆的脚步牵起沉寂的风儿

    站在风后

    我收拾记忆的残片

    一块一块

    拼成梦中的你

    思念象一条扯不完的细线

    围绕我的灵魂

    我思念你

    在长长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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