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袁天师要离开京都?”四月一脸伤心,哀怨的盯着袁天罡。
啊?萧湘愣了一下,她怎么不知道这事?怀疑的目光立刻向袁天罡飘去,直看的他头皮发麻。
袁天罡嘿嘿干笑两声,似乎在刻意躲避四月的眼神:“圣上派微臣去处理一些事情。”他一语带过四月的问话,扭头看向萧湘,“还不去看看辩机,中了春药的人,哪是那么容易就解开的?”
萧湘想到之前两人的猥琐动作,脸刷的一下红透,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动身体,却发现倒在地上的辩机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萧湘并不懂医理,但眼前辩机进气少,出气多的情况让她感觉到了不妙。
袁天罡见她眉头深锁,也上前一步,突然脸色大变,咬牙道:“好狠的心肠。”言罢将辩机背起,大踏步的出了甘露殿。
萧湘和四月对看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袁天罡折转几道回廊,却不是向着太医殿去,而是向着储冰库而走。萧湘心头疑惑,不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眼前便是皇室的储冰库,里面是冬天存下来的冰块,用来给皇室在夏天消暑。虽然这冰块难得,但也不至于要一大队人马把守。
“开门!!”袁天罡冷冷的看着那守门的卫士,嘴唇开合,迸出两个字来。
“请袁天师恕罪,属下奉命把守冰库,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入。”守门的卫士正是轩辕林的手下,衔二品的亲卫刘超。
袁天罡眸中精光一闪,又道:“奉谁的命令?”
萧湘和四月气喘吁吁的赶上来,正听到刘超开口:“奉高阳、成平两位公主之命。”
“哦?你奉我的命?你是谁?”萧湘顾不得平复自己激烈的呼吸,有些恼火的开了口。却在话音落之地后反应过来,怕是成平的命令吧?
“属下接轩辕统领命令,需二位公主手谕同时到达方可开库。”刘超见萧湘前来,不禁有些慌乱,跪下回答,但言辞却十分整齐,显见之前和人统一了口径。
她瞥了一眼辩机,见他的脸色已经转为腊黄,心知袁天罡要进冰库一定有道理,不由十分着急,刚欲再度开口,却听见身后的长孙四月冷然道:“开门!!”她一回头,却见四月比她气势还足,满脸寒霜。
“属下……恕难从命!!”刘超仍旧跪着,却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兵士将门堵得更死。
一股无名恶火从萧湘的心头升起,居然这么猖狂!!她原本就心急如焚,这下更是火上浇油。只见她上前一步,“呛当”一声,将身边卫士的佩剑猛地抽出,冷冷的指着刘超:“倘若你再不让开,本宫便叫你人头落地!!”
刘超的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十分害怕,但人却还是跪在那里,不肯让开。
萧湘也只是气极,她哪里敢真的下手杀人。莫要说是杀人,杀一只鸡她都不敢……但话已经放出去,她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袁天罡皱了皱眉,像是悟出什么,突然转身就走。
萧湘见他离开,恨恨的哼了一声,将剑一掷,也跟了上去。那刘超顿时瘫倒在地,脸色惨白。
等几人身影转过拐角,刘超身边的卫士突然上前一步,一柄长剑刺穿了他的身体。长长的剑柄从胸口没入,又从后背穿出,刘超瞪大了双眼,一脸不置信的表情。
然后……缓缓倒下。
鲜血在他的身下洇开,像是一抹胭脂,鲜艳无比。
袁天罡和萧湘、四月几人并不知道冰库门口发生的事情,他们此刻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东宫的大门。
一干侍卫和侍卫立刻冲上来询问,却被袁天罡一掌挥开,直冲进李承乾用来避暑的房间。一推门,里面的寒气便倾泻而出,萧湘不由抖了一下,向里望去。
整个房间是全封闭的,里面全是冰块,印着几颗夜明珠的光辉,散发出淡淡的桔黄色来。
见满室的冰块,袁天罡舒了一大口气,将辩机放在其中一块之上。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碧绿的丹丸,硬塞进了辩机的嘴里。他紧紧盯着辩机,手中紧紧拿着那小玉瓶,似乎十分紧张。
萧湘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打扰了袁天罡。
片刻。
只见辩机身上开始渗出点点黑色的水珠,袁天罡这才放松神情,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缓缓开口道:“没事了。”
萧湘听见这三个字,也舒了一口气,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下。无数的疑惑这时再度浮上心头:“这……是怎么回事?他中的是什么毒?”
袁天罡俊脸红了红,声音细不可闻:“合欢散。”
萧湘还欲再问,却听见身后一个温婉的女声:“公主殿下,郡主殿下,袁天师……三位怎么有心情来这避暑?”
随着声音,一股甜香扑面而来。
几人同时回身,只见荀夜羽站在后面,脸上有着淡淡的不悦。
“素闻太子妃心地仁慈,微臣有个朋友中了剧毒,需在寒冰之上方可解毒。”袁天罡向前一步,行了个礼,坦然答道。
“哦?”荀夜羽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宫女退下,见大门被宫女带上之后,她凤目一挑,继续道,“皇宫内不是有储冰库么?何需来东宫疗伤?”
她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知道”三个字,萧湘心下一凛,莫非派人把守冰库的事情是她干的?
却也不像。若是她干的,怎么可能让她们带着辩机来东宫疗伤。更何况……辩机不过是个小小的和尚,荀夜羽何需对他下手?
一连串的疑问在心头盘旋,萧湘觉得困扰无比。
“有人守住了冰库的大门,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实在出于无奈,望太子妃见谅。”说话的是四月,她刻意放低了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
荀夜羽笑了笑,起身走到冰前,看了看里面昏迷的辩机:“他中的不是毒药,是……合欢散吧?”
萧湘顿时大惊,惊异的看着她。
袁天罡也略惊,却沉住心神,稳稳的开了口:“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