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宫殿里静得如同天地未分之时,没有走动的声音,也没有风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萧湘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悄悄抬眼看向一边的李世民,只见他的脸色和先前并无二致,仍旧是无波无澜
李世民的眼神慢慢变得冷冽,看向成平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虽然是笑着,但萧湘却觉得冷冽入骨,仿佛一桶冰水从头浇到底。他慢慢的开口,声音极其温和:“成平,你方才说什么?湘儿……”
成平却丝毫没有察觉李世民的变化,见他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说法,不由得意地瞥了萧湘一眼,下巴微微抬起,声音上扬:“那和尚被发现时,正赤身裸体的在甘露殿的内室,当时的御林军都可以做证。”
萧湘闻听此言,目光看向成平,心里更加清明无比。她可以看到成平的眼中充满了怨恨,这皇宫真是染缸啊……当初见到成平的时候,她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已经被皇宫改变了些许,但她绝没有这样的眼神……这才多长时间?原来一但中了怨恨的毒,良知就会消失的如此之快。想到这些,她的心底不由有些惶恐,自己在这宫里待得久了……是否会同成平一样?自己还能保得住那清明灵台吗?
“湘儿!!”李世民的一声怒吼将她从茫然中唤醒,她只见李世民眼底燃起一簇怒火,“成平说的和尚是怎么回事?”
萧湘闭了闭眼睛,知道若是自己将责任全推在辩机身上,李世民一定会顺着自己的说法去做。她只消将情形原原本本的说出来,甚至连谎都不用撒……那辩机本就是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甘露殿的。
只是……如此一来,辩机只怕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可是,倘若她为辩机说上一句话,那么……私通和尚的罪名就一定会被成平扣在她的脑袋上。
莫要说辩机能不能保住性命,只怕自己此刻便要失宠。
想到历史上那些皇室的公主们失宠之后的凄凉下场,萧湘不寒而栗。她知道以自己的性格,是决计没有办法吃的了那种苦头的。
她……该怎么回答?
宫殿里再一次陷入沉寂,成平在一边微笑着,仿佛等着看她的笑话。而袁天罡和四月也在一边垂着头,他们尚未能解决方才的问题,此刻自然不能多言。
李世民站在那里,身体挡住了光线,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萧湘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巡回一圈,眼神慢慢的垂下,看着自己身前的地面……和辩机相处的情形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飞快闪过。
他从天而降,掉进自己的浴盆中。
他搂着自己,陪自己在光环中回到现代。
他一脸惨白的看着电脑上的字迹,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神温暖而专一,即使是在中了合欢散的时候,却也没有伤害到自己。
萧湘慢慢的抬起头来,直视李世民。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是一定要牺牲什么人,才能够保全辩机的话,那么……
她的嘴唇慢慢的开合,一字一句:“回父皇……是成平,成平陷害了儿臣!”
成平顿时脸色发白,惊异的目光投向萧湘。袁天罡则是扯出一抹微笑,微微的点了点头。李世民挑了挑眉,沉下声音:“哦?说详细些。”
“是。”萧湘低下头,唇边露出一抹冷酷的笑。
她是典型的魔羯座,她会保护自己的朋友,更会保护自己。为了活下去,为了生存,她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她可以曲意承欢,可以怒目而视,可以用假笑和奉承去面对她讨厌的人……但是,她也有她的底线。
虽然她并不想伤害别人,虽然她不愿意去谋害她人……但如果有人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那么……对不起,魔羯座不但有温柔的鱼尾,更有一双坚利的硬角。
她会狠狠的刺穿对方的心脏,直到她断气为止。
萧湘大约将情况述说了一遍,刻意的加强了轩辕林说是成平让他去搜查的那段说词,字字肯切,语带惊惶。
李世民看向成平的眼神更加的厌恶,萧湘见火候差不多,便总结道:“儿臣本也没有多想,若非方才成平……儿臣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对儿臣居然憎恨至此。”
成平脸色惨白,大吼一声:“你胡说!!!”她趁众人不注意,猛的站起身向门口直冲而去,李世民皱了眉,手一挥:“拿下。”
一支羽箭带着呼啸之声破空而来,直直的扎进了成平的背心。
成平奔跑的身体突然僵住,然后像是电影慢动作般的转回头,嘴唇欲张不张,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震惊的看向一干人等。
她的身体慢慢软下,腿一软,倒在地上。她脸上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萧湘,睁的大大的,怎么也不肯闭上。
萧湘转过头,心底冷笑一声:你莫要怪我,若非你想害我……我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我本想是留你一条性命的。
李世民闭了闭眼,又挥了挥手,马上便有御林军上前将她拖走。
“这箭是谁射的?”半晌,李世民终于开口,眼光缓缓扫过一边的御林军。并没有人承认,还是一片静默。
啊!!萧湘听他这样说,心头像有一道电光闪过,莫非自己的推测出了问题?是谁……是谁要至成平于死地?
难道……陷害自己的另有其人?
可是,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事情都指向成平公主,不是她,会是谁?
李世民见没有人承认,微微皱了眉,也不再追究:“既然成平已死,这事就不在追究了。”他沉吟了一下,又道,“只是这辩机法师,还是莫要待在宫中吧。至于轩辕林……”他转过头,“你既然为成平出力,便追随她去吧!”
“圣上饶命啊……公主饶命啊……”轩辕林的惨叫声从尚阳宫中传出,久久不能散去。声音随着空气慢慢的上升,在太极宫上空和淡淡的雾气合在一起,慢慢漾开。
那雾气越发的浓厚,雾气中,一只皓腕慢慢的探出,突然有人轻笑出声,那声音仿佛是冰冻,将雾气凝结在宫中,然后落在地上,发出轻脆的声响。
“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是……娘娘。”另一个女声附合应承。
雾气中,隐约只能看到淡绿色的羽裙在风中漾起淡淡的波纹,顺着太极宫的廊柱播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