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十四年(公元640年)十月,松赞干布再次派遣相国禄东赞到长安,向太宗献黄金五千两,以及数百件珍宝做聘礼,请尚公主。太宗终于答应以宗室女子文成公主出嫁吐蕃,结大唐与土蕃永世之好——
没有了全球变暖的趋势,南北极的冰山也没有融化的迹像,在这古代的十月,天气开始渐渐转凉。蓝冰为萧湘换上一袭秋衣。银白色的绸缎为衫底,上面十数朵牡丹交相辉印,花蕊上缀了无数的碎金做为点缀,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璀灿的光芒。而裙则用了淡蓝色的绸缎,再用透明的帔一裹,显得分外娇媚。头发也被梳成了当下流行的花髻,上面并没有插上鲜花,而是缀了由萧湘亲自画出的百合、第一工匠师打造出的宝石金钗。
等一切打扮好,萧湘看向铜镜,再一次的赞叹造物主的神奇。也多亏自己穿越了时空,才能落下这一幅好皮囊。
她突然想到以前看到的几句诗,此刻用来形容自己是再适合不过。
玉肤生华神仙妒,
秀发如云触如丝。
檀口黛眉凝神叹,
步摇珠翠饰荣妆。
雪衣儒裙似寒梅,
莲华轻移步生香。
以前还疑惑过有没有这样的女子,而现在,她再一次肯定了一句话:“没有最美,只有更美。”而就在她自我陶醉时,一边的蓝冰收拾好东西,弯腰恭敬道:“公主殿下,时辰已经到了。”
萧湘这才回过神,想到之前李世民的召见。她点了点头,手心微有些出汗。
离上次成平事件已经过去半月有余,这其间,李恪在李世民的授意下,将辩机紧急送出宫,而且被送到哪里,谁也不肯告诉萧湘。她唯一能肯定的是,送辩机离宫的是李恪,所以他的生命并不会有危险。
萧湘微微垂下眼帘,只是……不知道看过那些史实的辩机,会如何看待和自己之间的关系?回到古代之后,她明显的发现辩机似乎有些躲着她,或许她和辩机之间,真的需要时间来沉淀一下。
镇定了下心神,萧湘举步前进。不知道李世民此番于麟德殿赐宴,会是什么个意图?
穿过几道回廊,扭转过太液池,距宫城西墙90米的正西高地上便是著名的麟德殿。
宫殿周围砌有砖壁,呈长方形,南北长130余米,东西宽约77米,分上下二层,殿堂、廊庑建在上层台基之上。麟德殿的楼、亭均建于夯土高台上,楼亭廊庑衬托着三殿,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不过思来也是,这麟德殿是皇帝举行宴会、观看杂技舞乐和作佛事的场所。俗话说登高才能望远,况且大型的舞乐在低处是看不到全貌的,亭台建在高处,正是考量到这样的问题。
离麟德殿尚有数十米,便能听到悦耳的丝竹之声远远飘来。萧湘抬眼望去,只见那边似乎许多人,而且这丝竹之声……听起来并不像唐宫中经常演奏的音乐,反而有些类似那时候听过的西藏那边的音乐。
“这曲子公主没有听过吧。”身后传来婉软的声音,萧湘回头一看,正是一声华服的太子妃荀夜羽。
她微行了礼,小心的退后一步:“见过太子妃。”
荀夜羽挑眉一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公主殿下和我哪里需要这么见外。”她挥了挥手,示意侍女们退后几步,又附在萧湘的耳边,低声道:“这宴会,公主殿下最好能够小心一些。”
萧湘一愣,一脸不解的表情。
荀夜羽手中的羽扇轻轻扬了扬,指向麟德殿的方向:“公主可知此刻招待的客人是什么来头?”
萧湘皱了皱眉,这类似藏曲的音乐……贞观十四年……啊,她心中电光火石,莫非……莫非……“是松赞干布?”
她脱口而出的话立刻换来了荀夜羽的侧目而视,眼睛里写满了惊讶,随即点头:“公主的消息真是灵通啊,不过来人并是吐藩的松赞干布,而是吐藩的大相禄东赞。”
萧湘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了解的眼神,开口道:“这禄东赞是来求亲的吧,是不是带了很多珠宝?”她的心底有些遗憾,松赞干布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如果能够亲见就真的是她的福气。当然,这场宴会之后,她应该就可以见到传说中的文成公主了吧?
那么多宗室的女子,哪一位才会被册封为文成公主,去创造那一段辉煌的历史呢?
她的脑海里再度出现教授那张遍布皱纹的脸,眼睛眯成一条缝,激动的狂叫:啊……是松赞干布啊……是文成公主啊……不枉此生啊……
失笑出声。
荀夜羽有些奇怪的看她脸色变幻,心底以为是萧湘害怕李世民会将她嫁去吐藩,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放心,皇上是不会将你嫁去蛮邦的。”
萧湘抬眼看了看她,有些好奇的开口:“为什么?”
荀夜羽用扇子挡住自己的嘴唇,只留下一双眼睛:“因为……我不想你嫁出去啊。”
话落便折转离开,轻飘飘的向着麟德殿而去。萧湘看着她的背景,突然觉得那柔弱无骨的身子隐约间透出一股妖异来。
成平临死前瞪大的双眼又一次在萧湘的心底浮现,她总觉得,成平的事情和荀夜羽脱不了干系。可现下又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有……荀夜羽之前说的交易,倒底是怎么回事?
萧湘心底暗自记下,准备找机会向她询问清楚。
此刻,还是先到麟德殿再说,误了时辰,恐怕李世民要发火了。
“高阳公主到……”长长的拖音在麟德殿外回荡,随着这声音,萧湘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的踏上汉白玉的阶梯,从上而下的风将她身上那透明的披肩吹起,顺着风在空中飞舞。萧湘沐浴在那七彩的阳光中,银白的衣裳染上一道道彩光,显得不甚真实。远远望去,却像是佛经中的飞天,美艳不可方物。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走上高台,向着李世民优雅的拜下身。
“起来吧。”李世民唇边带笑,显然对她十分满意。
萧湘慢慢起身,轻移莲步,转至李世民身侧站立。眼角余光之中,只见一名身着胡服的男子在下首左位坐了,一头海蓝的头发,雪一般的皮肤。略显瘦削的脸庞之上一双石青色的眼睛。
又是一个美男!!
萧湘倒抽一口气,心底暗自埋怨,为什么这些美男的基因都没有流传下去?
只是……这个美男的相貌,似乎并不是西藏那边人的吖……
她胡思乱想间,只听那美男开了口,声音很低沉,略带磁性,却显得阴郁无比:“吐藩禄东赞,见过高阳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