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萧湘出来,轩辕林这才止住了声音,行了个礼,开口道:“给公主殿下请安。”
萧湘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开口:“轩辕统领,你可是看本宫年幼,所以觉得本宫好欺负?”胆敢吵我睡觉,你死定了!!
轩辕林其实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若换了是吴王殿下的宫殿,他是怎么也不敢这样吵闹的。主要原因就是高阳公主年纪小,平素也不会和他们计较,虽然是公主,可毕竟是个孩子。而以前的那位正主儿更是一个没有封号的公主,虽然得宠,却不会使心计,加上大唐皇室历来的重男轻女,他从来都没有把这位公主放在眼里过。
可今天不同了。今天这位公主刚出来,就很不客气的说话,而且一语中的,轩辕林头上的冷汗不由冒了出来……敢紧跪下表明心迹:“微臣绝对没有,臣对公主一片忠心……(以下略去奉承拍马一千字。)”
萧湘冷哼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么一大清早的,你在本宫殿前喧嚣是什么意思?当本宫是死的吗?!”
虽然她的声音很平静,轩辕林却从里面听出来了阴冷的杀意,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公主,不高兴了可以要他脑袋的那种。
收敛了自己的态度,轩辕林颤颤惊惊的回话道:“回公主殿下,昨天宫里潜入一名刺客,在微臣的追捕下,刺客受了伤。但微臣不留神,让他逃脱了。根据回报,该刺客在甘露殿附近消失……微臣听说甘露殿上破了一个大洞……所以怀疑刺客潜入了甘露殿……”
听完他的说词,萧湘皱起了眉头,故作不悦状的开口道:“依你的意思,就是本宫窝藏刺客罗?你倒是给本宫说说,本宫为什么要窝藏刺客?”
轩辕林更是吓了一大跳:“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担心公主的安危……”
言不由衷!!
不过这天花板上破了个大洞估计宫里的人全都知道了,说瞎话是过不了关的,萧湘眼睛一转,微笑着走过去,亲自将他扶了起来:“轩辕统领,本宫知道你一片忠心。昨天的确是有刺客潜入了我这里……”迎上轩辕林惊喜的目光,她微笑道,“不过,那刺客已经被蓝冰赶跑了。”
睁眼说瞎话,蓝冰手无寸铁的,如何赶走刺客?
不过,她是公主。公主说的话就算是假的,也不容别人反驳。这就是皇权,皇权至上的社会,很少有人敢逾越阶层。
萧湘深深的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毫不在意自己的谎话有多拙劣。
轩辕林的手在底下暗自握紧,然后放开……他被萧湘这番话气的不轻,但公主都已经这样说了,他一个小小的禁卫统领还能怎么样?强行冲进去抓人吗?他又不是不要命了。憋着气行了礼之后,轩辕林便带人离开了。
见轩辕林走远,蓝冰开口道:“公主,奴婢派人将辩机法师送出宫可好?”
“嗯。”萧湘应了一声,有些郁闷,可不送辩机出宫是不可能的,一个和尚怎么能待在后宫。而且,那轩辕林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
这样也好,如果不见面,爱情是不是会消失?
如果消失……萧湘笑了起来……那她就不会犯错误了……耶!
不过,在这之前,她必须弄明白一件事:辩机是怎么会从天而降的?难道他真的是刺客吗?或者,真的像电视里说的,他是李建成部下的孩子?
按照正史去看的话,辩机的俗家姓名是不可考的,只知道他在十五岁那年在会昌寺出家……所以,她必须明白辩机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如果真的涉及刺杀一事……她必须让辩机死了这条心……不然提早腰斩是绝对的了!
莲步轻移,进了辩机的房间。
辩机的身体显然已经恢复泰半,正端坐在桌子前,一脸沉静,并没看到萧湘进来。
“辩机。”萧湘轻唤了他一声,在辩机对面坐了下来。
辩机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有听见萧湘喊他,双眸无神的看着桌面,萧湘又唤了两三声,才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贫僧见过公主。”辩机双手合十,起身向萧湘行了一礼。这与他刚醒来时的样子一点也不同,多了几分疏离。
萧湘盯着他看了半晌,开口道:“辩机,你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辩机猛然一抬头,眼中精光四射,吱唔了一下,话没有说出口。
萧湘心里有了几分明白,挥了挥手,让宫女们退下,蓝冰也不例外。等她们全部退出之后,萧湘漾起一抹甜笑:“现在可以说了吧?这里没有别人了哦……”
辩机愣忡的看向面前这个十二岁的小公主……他一直以为公主都是刁蛮任性不讲理的,却没想到眼前这位公主却这么善解人意……而且,她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左右。居然自己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
辩机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贫僧原本也没有打算瞒公主什么……”他根本没想到会被一个公主救了,更没想到这个公主会是个有脑子的。原本只打算有人问的话,骗骗了事,不过看眼前这小公主一脸聪明样,估计说瞎话是骗不过去的……
其实此时的辩机不过是一个刚刚出家一年的小沙弥,还不是后来的高僧,在萧湘眼里,他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只是头发米有了而已……
“贫僧的确是刺客。要杀的人,就是你的父皇!”辩机已经不打算活着出去了,无论这个公主有多善良,她也不会放过要害死她父皇的人,如果随便编个理由……辩机冷笑起来,他本来就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萧湘叹了口气,怀疑起自己其实是掉到‘大唐情史’的电视里去了,看来辩机的俗家是姓宗的……“我想,你就是宗将军的儿子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心有挂碍,你快乐吗?”
辩机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这位公主居然一语就揭穿了他的身份……他自认为这秘密已经无人知晓,却在这里再次听到宗将军三个字……莫非整个皇城都知道了?还是,这根本不是秘密?
萧湘像是看透了他心里的想法,淡然道:“你不用吃惊。这秘密仍旧是秘密,你知,我知。我若是想杀你,早就动手了。玄武门之事……已经随着时间淡去了……你何苦记在心上。”
辩机不言不语。
萧湘又叹了一口气,随口吟出一段经文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心无挂碍。”
辩机又是一愣。
萧湘微笑起来:“辩机,你悟性极高,这也不明白吗?”
如醍醐灌顶,辩机站起了身,向她又行了一礼。
萧湘却有些后悔了,辩机心无挂碍了,她的爱情却又该何去何从?
算了,算了,命运自有安排……一切,都只还在未明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