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宴会结束了,人们要各自回家了,罗亮的奶奶说:“两个姑娘明天下午就要回北京接着上学去了,今天晚上谁也不许离开我,陪我打麻将。”于是罗萍没有和自己的父母回家。只有罗亮的二婶和二叔自己开车回家了,罗亮的二婶坐在车里一副不屑的样子对罗伯海说:“看把他们美的好像是自家的孩子似的。”
“别胡说,不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你呀又犯了气人有笑人无的老毛病。”罗伯海说。
“我只是气不过,他和咱们家的罗明谁的身体流着你们才是老罗家的血?为什么罗明是人见人恨,他到好!个个像捧着太阳似的供着他。”
“你呀不看看你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许提他了,到现在我还一肚子的气呢,你的儿子除了会要钱,他还会什么?他呀要是赶上亮亮的一半我就念佛了。”罗伯海说。
“好了,你别生气了我是怕最后这么大家业落在外人的手里,而咱们的罗明——一个自己的骨血最后却是一无所得。”
“谁是外人呢,大哥早把罗亮当成自己的孩子了。”罗伯海说:“明天我准备在家里请罗亮,顺便把芸芸和萍萍也叫上,明天下午她们就回学校了,好不容易来趟怎么着也得回家一趟啊!”
“要请你自己请我可不高台上还添土,你也不想一想人家会稀罕吗?要买好你自己去买好我可没那闲工夫。”罗亮的二婶说。
“你——”罗伯海没有再说,因为他知道要是他再说肯定会击起她一车的话,如果不再搭理她一会儿她就会好的。
果然到家不久罗亮的二婶就给罗亮打了电话,说的话自然又是像吃了蜜一样的甜。第二天早晨罗芸就被高中同学请走了,中午时分只有罗亮和罗萍他们俩来了。罗萍他们家住在离罗亮家很远的富人区里,那里只有二层西洋式楼房建筑。小区的道路两旁种着名贵的树种,一条曲曲折折的小溪静静的穿过小区,喷泉、网球场、篮球场、大小广场、各种健身器材散落在小区的各个角落,最难得的每家的门口都有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地。罗萍的家就在这个小区里位置最好的地方,在他们家门前的那片草地上停着一辆进口除草机,周围那小小的木栅栏被涂上了各种颜色显得非常有童趣,走进屋里她们家比罗亮家宽敞了许多,装修的又豪华又现代,尽显出奢华与富贵。“呦,我还叫司机去接你俩去呢,谁知你们自己来了。昨天我刚和美发师预约好今天本来打算做一上午头呢,因为我打算为罗亮接风所以早晨我就打电话过去了通知他我不去了,他还有些老大不乐意。昨天在饭桌上我就一个劲儿的捅你的二叔叫他请你今天来我们这里吃,可他却总不理会。回来的路上为此我和你二叔打了一道,怪他没有在饭桌上叫你,害的我晚上还得给你打电话。”她又把头冲着厨房里的一个中年妇女喊道:“张阿姨中午你做几个你最拿手的菜今天有贵客。”张阿姨是他们家请的保姆。罗萍没有搭理自己的母亲,拉着罗亮就奔自己的书房走去。“哥,咱们去我的书房看看,我顶喜欢的。”罗亮顺着楼梯走向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面有一个写字台和一把椅子,写字台上摆着一台液晶电脑,而在书房的四周全是打成各种形状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其中在一个书架的二层上整整齐齐的码的全是各个出版社出版的各种版本的《红楼梦》。罗亮问:“你还是这么爱读《红楼梦》我可记得你从十二岁就开始读了,现在还一直读吗?但我觉得这本书不错是不错就是太伤感了。”
“我每年都读一两遍,我最喜欢林黛玉了,一个多么敢于去爱的女孩子呀,一个多么敢于反抗封建礼教的女性。”罗萍说。
“柔弱的还加上病态的中国美女的典型,我可不喜欢。”罗亮说。
“谁说她柔弱了,你看有一回:她刚从苏州回来宝玉就把北静王爷刚送他的念珠转送给她,她一把扔在了旁边还说‘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那可是皇帝赏赐给北静王的,那是皇上把玩过的东西呀,这里的臭男人分明就有当时的皇帝呀,她敢骂皇帝。你说她柔弱吗?”罗萍反驳道。
“听你这么说还有几分道理。”
正在他们谈的兴致正浓的时候,只听罗萍的母亲高喊:“萍萍快下来,看看妈妈刚买的新衣服好看不好看啊!”罗萍冲着罗亮苦笑着说:“她呀,真拿她没办法。”只好悻悻的离开了自己的书房。罗亮一个人在书房里看看这看看那,一会儿在书架上翻翻这本书一会儿翻翻那本书。正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他看到在书房里有一个小木门。他知道小木门的里面就是罗萍的小画室,他觉得在没有得到罗萍的许可下他是不应该擅自进入她的画室的,可是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不由自主的推开门。在屋子的中央放着几个画架还有几个空着的雕塑台,各色的颜料盒、一把把的画笔、各种泥塑的成品和半成品的雕塑堆满了屋子的各个角落。这时候墙角放着的几张画好但还没有入框的油画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他顺手翻看着这几张油画,前面的几张全是静物写生。倒也没有什么很明显这是她刚学油画时画的,既便是罗亮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手法的生涩。赫然的一张熟悉的人物画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不是自己吗?(如果转载.请与起点或作者联系)一件白色运动上衣,一件运动短裤,右臂下夹着一个排球,虽说画的并是很像他但分明就是自己。他往后接着翻看看是不是也有别人的人物画,他没有发现。他怔住了,他不知道罗萍在什么时候画的,但他知道这张油画的意味着什么?他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暗喜因为在他的心里面他老早就喜欢上了文文静静的罗萍了,他只是不敢说怕罗萍拒绝自己,却不知道她也暗暗的喜欢自己,一种幸福的感觉马上向他袭来,他觉得自己好幸福。这时他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响的声音,于是忙把这几张油画放到原处,轻轻的关好了小木门回到了书房里。正巧罗萍这时也上楼了,她对罗亮说:“哥,我们现在正学雕塑呢,小区的后面是一大块的荒地,你陪着我去挖些胶泥来吧。我准备把它们带到北京去,用家乡的泥土做出的雕塑我感觉特别好。”
“好啊!好久没闻到泥土的芳香了。”罗亮爽快的答应了。
他们兄妹兴致冲冲的下了楼,提上一个小桶来到了小区后面的那片荒地上。嫩嫩的碧草,各色的小野花,低矮的灌木,随风而舞的柳树,还有那哗哗作响的杨树构成这片荒地的一切,不过罗亮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清净,喜欢这里的荒凉,他们尽情的陶醉于此。“多美啊!真好想在这盖上间小房子长长久久的住在这里。”罗萍坐在草地上自言自语道:“在这里可以逃避所有的纷争,忘掉所有的烦扰。”罗亮在旁边说:“等我创出一番事业我一定把这里买下来,为你盖一所小房子,扎上篱笆,种些小花,养几只小鸡。让你每天画画、喂鸡、做饭。”
“那我不成了电视上的农妇了吗?”罗萍说。
罗亮顺势倒在草地上说:“不过我真羡慕那些田间耕作的农夫吗?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不用去勾心斗角,不用去尔虞我诈,虽无大的志向但难得的是那份心的清净。”
“那你干脆就做童话里的一个农夫了吧?”罗萍突然一阵咳嗽,罗亮赶紧问:“怎么了?”罗萍一边用手指把头挽在耳后,一边说:“没事的,没事的。你快点挖黏土吧。”她掏出自己的化妆盒,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粉红色的脸,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心里默默得想:农夫、农妇不就是夫妻吗?可是自己为什么偏偏加上电视和童话这两个定语呢?她看到罗亮正用小铲子在一处有胶泥的地方挖了起来。“哥,回去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呢?不如你做我的模特吧?我想做个泥塑。”
“好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挖了满满一桶的胶泥。回到家罗萍把那个小画室的门打开,罗亮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罗萍在屋子里的中央的一个画架上临摹起来。“哥,你笑什么?”
“我在笑吗?”他故意地想装出一副很酷的样子,但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就挂在了脸上,因为幸福就洋溢在他英俊的脸上,他不由自主的就流露出来。他觉得太高兴了,因为萍妹也喜欢自己,真好想问问萍妹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呀,怎么这么高兴啊?”罗萍问。罗亮冲着她轻轻的笑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也无需说什么。马上就摆出一副酷酷的模样。时间就这样在罗萍的素描笔下渐渐的度过了。
“开饭了。”张阿姨喊。
“可以了吗?”罗亮问罗萍。
“哥,是不是感觉很累呀,一个动作摆上两个小时确实很累的,还好已经结束了,回到学校我就按照这张素描画做泥塑。咱们下楼吧。”罗萍说。
吃饭时罗萍的妈妈不停地为罗亮夹这菜夹那菜显得十分的好客甚至有几分的殷勤。饭后罗萍说要去奶奶家准备回北京了,罗萍的妈妈着急于下午打麻将所以也没有过多的挽留与客套,只是准备叫司机送他们,罗亮说:“不用了,我们自己走着就可以了。”路上他们轻轻的漫步于商店的两旁,欣赏着橱窗里各种吸引人眼球的商品,罗亮一边提着他们刚刚挖好的胶泥一边静静地陪着罗萍。他们就像一对小恋人似的。每当罗萍驻足在一个商品的面前他总问:“你喜欢吗?我给你买下来。”
“没有什么我喜欢的,我只是爱看一看,好久没逛商场了。”罗萍轻轻地说。
不知不觉中他们便回到了奶奶家,那时罗芸也刚刚从中学的同学那里回来正在楼上拾掇着要换洗的衣服,一看到他们就喊:“姐,快点,司机马上就要来了。”下午四点左右姐妹二人坐车回北京了,一路上姐妹都是沉默不语的,没有罗亮的旅途她们都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与莫名的寂寥。因为这次是第一次没有罗亮在她们身旁的旅途,从前每次她们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假回来他们都会有罗亮陪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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