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当罗伯海回到自己家的时候,他的妻子刚打完麻将回来,张阿姨已经把晚饭做好了。饭桌上他的妻子对他说:“你没有问大哥怎样安排罗亮吗?”
“不知道,安排哪不都一样吗?”罗伯海问。
“怎么能一样呢?安排在什么位置就可以看出大哥是不是让罗亮接他的班,如果安排很重要的位置别说没咱们罗明的份,不久以后我怕连你都被挤跑了。”
“别胡说!我和他毕竟是亲兄弟,不至于吧?”
“你说过的,人家可是父子啊!你想一想是父子亲还是兄弟近?”
罗伯海停住了吃饭,一句话也没有说,稍稍的把头仰了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弟弟刚刚打电话过了,他说咱们公司现在正大量的进玻璃,他告诉我他最近刚刚联系了几家玻璃厂手里有大量的玻璃希望咱们厂能用他的玻璃。”她又说。
“我们有自己固定的玻璃厂家提供货源,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罗伯海说。
“你现在不是正管采购吗?你要是不正管我还不和你商量呢,再说我可已经答应我弟弟了,咱们公司肯定用他的玻璃啦,你要是不同意明天我就直接找大哥去,看他同意不同意?”
“好了,好了。不过我们厂对各种原材料的质量把关很严的,要是货质量不过关我们可不要。”
“你小舅子的玻璃我看谁不敢要?”
“大哥之所以安排自己人管理原材料的采购就是怕别人对质量要求不严,影响了产品的质量,产品的质量不合格那可就是丢掉自己的客户。我可不能因为我的关系影响的整个厂的产品质量。”
“谁不知道,你是凡事都等你大哥点头你才敢批准,你就直说你做不了这个主得了,难道你就不会自己做一回主吗?用不用我弟弟的玻璃是小事,在外人眼里还不是你根本没有这个权力,你呀不过是个摆设罢了。你受得了这口软气我可受不了,现在你不通过这件事证明一下你的位置的重要性等以后人家罗亮进了公司你可就没有这个可能了。”
罗伯海对她吼道:“你还让不让别人吃饭。”
“你吼什么,你除了对我有能耐外你还会什么?有种明天你对你大哥也这么吼吼。别在外边受了气拿我出气。”说着罗伯海的妻子把碗一推离开了饭桌往楼上走去,当走到楼梯上的时候她回头对罗伯海说:“我可提前告诉你,你要是不用我弟弟的玻璃,咱们可别想过好了。”说完气冲冲的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罗伯海气得把筷子一摔对她的背影说:“你之所以有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还不是靠我的大哥吗?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原来罗伯海成家后他的妻子逼着他和自己的哥哥分家过。后来他曾经做过些小买卖赚了些钱,那时正好赶上中国刚刚开放股市,他的妻子拿着他赚的这些钱炒起了股,还从亲戚朋友那里集资一起干,刚开始还能赚些钱,能为大家分些红。后来有一次因为大投资者的算计她一下被套住了,最后赔了有十好几万。不但自己的辛苦钱没有了,还把别人的集资的钱一起赔进去了。每天有人上他们家来要债,于是他妻子天天愁的直逼他去和自己的大哥借钱去还债。罗伯江不但帮他把这些债还清,还让他来自己的厂子里担任厂长,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他们才有今天的日子的。他是非常的知足了,可是自己的妻子这些年却总算计上了这个公司,总希望将来或是他或是自己的儿子——罗明来继承,他觉得自己的妻子真是得陇望蜀。
晚上罗伯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琢磨着。妻子的话虽然是有些过了头,但也不无道理。罗亮的到来确实对自己是一种威胁,虽说这十几年来大哥是十分的器重自己,但始终没有让自己接班的迹象,如果大哥真的把这一大摊子的事业全都交给了罗亮,罗亮还能像他父亲一样的照顾自己吗?既便是罗亮能像他爸爸一样关心照顾器重自己,自己能甘心在罗亮之下受他的指使吗?还有自己那只知道花钱的儿子将来怎么办?如果罗亮没来,兴许他还真有可能继承大哥的公司,自己的心也算安了。照目前大哥对罗亮的关心,再加上如果罗亮在公司里做的非常出色,大哥真的会把这个公司交给他的。可是目前只能先看看大哥给罗亮安排什么样的位置吧。这一夜他彻底的失眠了。
经过几天的休息罗亮早已有些腻了,有一天晚饭时他对爸爸说:“爸爸,什么时间让我去公司上班呢?”
“你想什么时间去就什么时间去。”
“明天早晨我就想去。爸,你打算让我干什么?”
“我呀早给你安排好了。”
“让我孙子干什么?”罗亮的奶奶突然质问罗伯江。
“亮亮,爸爸打算让你下车间干一段时间,熟悉一下每道工序,将来能做到心中有数。”
“爸,我也是想去一线。”
“让儿子去车间是不是有点危险?天天搬上扛下的。”罗亮的母亲对罗伯江说。
“妈,没什么的,工人能干的我就能干。”
“好儿子,爸没看错人,我不也是从最底层干出来的。”
“爸爸,我想做一名普通的工人,可不能让车间里的其他人知道我是您的儿子。”
“为什么呀?”罗亮的母亲说:“我还打算让车间主任照顾你的。”
“妈,只有这样我才能深入到工人的内部,才能真正的了解工艺流程,才能了解的产品的优缺点,对不对?爸爸。”
“做的好,再说不吃一番苦是不能有所作为的,八十年代初爸爸才刚结婚,创业时受的罪可不是你们能想象的。那时为了省下钱能多进点货,怕列车员查票就从北京站蹲在火车的厕所里一直到广州站,到广州后上满一麻丝袋的货后再在厕所里从广州站一直蹲到北京站。而每次出发时你妈给我准备几个干馒头和咱们家腌的咸菜就是我一周的粮食了,还是在火车的厕所里吃的,只有这样爸爸才有今天的……”
“你别说了伯江,你不还是为了我和两个孩子吗?”罗亮的妈妈哽咽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算了都过去了,还是想一想以后怎样把公司经营的更好。”罗伯江一边说着一边把眼睛闭上,头却往椅子的后背靠了过去,他也许是又回到了自己创业时的艰难,也许是对不堪回首的往事的沉思,一家人看到他这样都停了下来。不一会儿他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并对罗亮说:“儿子,明天就来公司上班吧,爸爸保证不让别人知道我的儿子在自己家的公司里做一个普通的车间工人,我一定为你保密。”一家人又恢复了到刚开始的幸福与快乐。
AdSense⑦[GoogleAdS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