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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1)



作者:鸿都客
 
    楔子

    漏半仙常在市井行走,不务正业,凭借祖上留下的薄业度日,常以算卦自娱,不取分文,每有断卦得意处,受人赞叹,会意一笑。

    漏半仙在乡下临河有一处祖传大屋,甚是幽静,每至夏天,他便会去那里小住一段时间。有时他也会约上三两好友同往。

    这大屋甚是雄伟,惜已破败不堪,但从屋顶的飞檐可以想象出当年的繁华来。大屋四周杂草丛生,周遭几无出路,常有蛇狐出没,以致人迹罕至。

    夏夜,泥土气夹杂着草木气弥漫其间,漏半仙便会在门前的河中拎上几桶河水,先将大屋门前的场地冲刷一遍,待其晾干,便铺上草席,摆上几样菜蔬,约聚几个好友席地而坐,带上自酿的美酒,直让人逍遥自在,顿觉天地便在壶中。

    半仙从不劝酒,饮多饮少,全凭各自酒力。每到此时,大家聊着奇闻逸事,美酒反倒成了说话的作料。

    漏半仙不但善断卦,还喜说梦,但他从不一人把持话柄,只顾自己一味滔滔不绝。他更多是把酒临风,洋洋自得。待到最后,他才开口。他当年所说的诸多异梦,至今还时常回响于耳。

    后,岁月流逝,好友早已各奔西东,半仙的那处祖传大屋也因当地政府圈地而岌岌可危。

    某日,半仙邀我等旧地重游,那天到场共三位。朋友有些伤感,半仙却道:能聚即缘,一位不嫌少,三位不嫌多。

    酒至半酣,我们想听半仙断卦,而他却想听我们说梦。大家相持无语,郁郁寡欢,各自喝着闷酒。

    那日所去之人虽少,而所带之酒却极多,大家又苦于没有酒话,直喝得东倒西歪。最后,我等还是一味坚持要半仙断卦,这半仙呵呵一笑说:你们要我断卦,我今天偏来说梦,说一场春秋大梦。

    我们拍手称好,而这半仙却又出难题,要我等道出他闲时最喜欢的一首词来。

    朋友笑道,还不是那首:

    试看书林隐处,几多俊逸儒流,虚名薄利不关愁,裁冰及剪雪,谈笑看吴钩。评议前王并后帝,分真伪,占据中州,七雄扰扰乱春秋,兴旺如脆柳,身世类虚舟。见成名无数,图名无数,更有那逃命无数。霎时新月下长川,沧海变桑田古路。讶求鱼缘木,拟穷猿择木,又恐是伤弓曲木。不如且覆掌中杯,再听取新声曲度。

    半仙摇手对朋友笑道:这确是好曲,是施耐庵老先生收在贯华堂古本《水浒传》前自序里面的最后一节文字。但今日我不说《水浒》,将之留待日后再说。

    朋友又拍手笑道,那必定是以下这首: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半仙笑而不语,朋友急道:是否已被猜中,猜中便快说。半仙笑道:此首亦是好词,是杨老夫子作的一首《临江仙》,被罗贯中收在了《三国演义》的最后。我修为有限,也不说三国。

    朋友急躁,起身要走。半仙拉住他道:我今日想说的春秋大梦,是关于我的前世之事。

    朋友冷笑道:半仙也特癫狂,连自己的前世也知道。

    我拉住朋友道:反正今日也没有酒话,听他说说也无不可。

    半仙哈哈大笑道:就是、就是,各位,我说得好时,大家鼓掌,说得不好,权当喷饭醒酒。看我如何来架空历史,倒反时空。

    正文

    一

    话说这长安城里有两处繁华的去处,一处叫做东市,另一处叫西市。它们最是长安城一,二等的繁华去处。却说这东西两个集市,在格局上呈对称状,如果以皇宫为轴心,这个东市正好建在出朱雀门往东八百米的地方;而这西市,则是建在出朱雀门往西八百米的地方。

    单说这东市,本是大唐头等的货物集散地,市内店铺林立,商贾云集,各色人等,汇集于此,南北货物,应有尽有。因此,这里整天都是生意如火,人潮如流。

    进东市牌坊径直往前走三十米处,有一条左拐弯的岔路,在这个岔路口,有一家很大的铺子,它的名字叫董记当铺。

    这董记铺刚好处在这个岔路的拐弯处,所以当铺的柜台也是顺着道路的方向左拐弯呈直角状的。在左右两面柜台的顶上,各挂着一块蓝底金字的招牌,上书“董记当铺”四个大字;柜台左右两面挂着一副对子,上联在左边,上书:迎四面八方客;下联在右边,上书:发东西南北财。

    顺着董记当铺往左拐,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它便是背影巷,从巷口往里看,只能看到十几间门面处,再往前,有个不小的拐弯处,不熟悉的人以为这个巷子就是这么长短了。其实这背影巷大约有两三百米进深,它和东市其他的小巷子一样,都是由一些规模不大的店铺组成,这些小店铺通常经营着一些生活日杂用品;它们的建筑结构都是一些比较陈旧的两层小阁楼,下层是斑驳的清水砖墙,上层则由陈旧的板壁组成;这些小店铺上层一般都要比底层要突出一点,从这些突出的地方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店旗,什么悦来冷酒店,姚记日杂铺,开元绸缎店等等,这些虽然店旗挂得高下不一,倒也显得错落有致,成了背影巷的一道风景线。

    这样的格局到背影巷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便终结了,再往深处,巷子就越发显得幽静,也就不合适开这样的小铺子了。

    终结这种格局的最后一家铺子叫回春药铺,清虚观就在回春药铺的旁边。

    且说这清虚观始建于贞观年间,占地面积不大,又缩在这背影巷的深处,所以一开始显得非常的冷清,其间经过几代掌门道长的苦心经营,才初具规模,虽然称不上长安城一,二等的大道观,倒也香火浓郁,远近闻名,来道观进香的信徒每天是络绎不绝,摩肩接踵。据传,晚年的唐玄宗也曾经来这里进过香,当时的繁华可见一斑。

    然而,几年前的一场大火,却将这清虚观烧得面目全非,除正殿被侥幸保存下来以外,其余就都成了残垣断墙。

    在道观兴盛时,道观内尚有七八个道士,自从那场大火以后,这些道士死的死,走的走,到最后,就只留下了一个无处可去的道士。

    单说这道士姓李,单名就一个渤字,他自称是贞观年间李淳风的世孙。这李淳风何许人?这李淳风曾在贞观年间作过《推背图》,一时得到过太宗皇帝的亲徕。高宗初年,曾官拜太史令,预撰过《晋书》中的《天文》、《律历》、《五行志》等卷,在当时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话说这李渤,人虽然长得风流倜傥,气宇轩昂,生性却一向懒散,本事也只学得他祖上的五成不满,他一天到晚除了看书,游荡,就是打熬力气。自从这清虚观遭劫以后,他更无复兴之志,整日只是守着这个破败不堪的道观无所事事,时间一长,他的生计便开始艰难起来。

    为了应付眼前的困境,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形下,便在道观门前摆了算卦的小摊,顺便也卖些香烛之类聊以糊口。

    各位看管,你可别小看了这道士,他自小就在道观内长大,对阴阳五行,天干地支之类早就烂熟于心,卜课算卦之类对他来说自然也是小菜一碟。

    由于这道士算法精当老道,应验的事情往往较多,三个月下来,他的名气开始传了开来,生意也日见兴隆起来。

    但这道士却是一个十分慵懒之人,只要生活能过得去,他绝对不会为了身外之物而过度劳神费力的,因此,不管生意再好,主顾再多,他还是依照当初定下的规矩没变,早晨八点开始算卦,中午结束,下午稳稳地睡上一觉,然后就是看看闲书或者在长安城里到处闲逛。

    二

    话说这道士的生意刚有些起色,便有些洋洋得意起来,但这老天似乎不作美,时值秋季,一连几场大雨便将这生意冲刷得干干净净,这个道士心情开始郁闷起来,整天只能猫在破道观里,以长吁短叹来对付这无聊的时光。

    此日,雨终于停了,天空是出奇的蓝,一早的时候,长安城里就到处都是涌动的人流。

    这个道士的心情也随着天气一下子爽朗起来,中午时分,他急急打发走了最后一位客人,便草草收拾一下,然后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他兴致勃勃地逛完了东市后,觉得意犹未尽,又马不停蹄地去逛了西市。

    在西市,有个熟人告诉他,城外芙蓉湖边上有几棵枫叶树开始发红了。李渤虽然嘴上不信,但心下却是非常欢喜,看看天色尚早,便朝着启夏门外的芙蓉湖边赶去。

    ……

    回城的时候,这个道士有些沮丧,他沿着芙蓉湖边上走了几圈,直走得两脚沾满烂泥,却没有见一颗发红的枫叶树。

    太阳已经落到山脚下,他看着落日,心里有些阴沉起来,上当又能怎么样?他还不是只能拖着懒洋洋的步伐,垂头丧气走上了回家的路。

    接近启厦门的时候,李渤发现大门已经关闭了,只有边门还开着,而且守门的士兵也由原来的两个增添到了八个。看来今天确实玩得有些过度了,李渤加快步伐想通过启厦门进城。

    “站住!”一个守门的兵丁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是东市背影巷清虚观的道士,我回家去。”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注视着这个兵丁说。

    “上面有令,启厦门暂时不得有人员进出。”这个兵丁毫无表情地说。

    “为什么?刚才我出城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李渤显得有些疑惑地说。

    “不知道,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兵丁扔下了一句话后将边门也关上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李渤上前拍着门说,里面却没有一丝回音。

    启厦门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里面也传来嘈杂的人声。

    李渤看看天际,晚霞已经收住了最后一抹光线,夜色慢慢袭来了。站在门口的人越来越没了耐心,有些人甚至开始使劲拍门。但不管如何,守门的兵丁死活不开门。

    大伙吵吵闹闹了好一会,才看见有个将军模样的人在城楼上低头对着他们喊道:“大家耐心一点,城内出了点事情,这门暂时还不能通行。”

    “那我们还得等多久?”人群中有人对着城楼喊道。

    “大约还得等半个时辰,也许更长,具体的我们也不很清楚,大家如果在城外有亲戚,就先到亲戚家去过一夜吧。”这个将军模样的人说完,人就不见了。

    人群中到处都是咒骂声。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启厦门外只剩下了李渤一个人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虽然刚进入秋天,但一到晚上,夜风吹来已能感觉到阵阵的寒意,他朝城楼上看看,发现城楼上挂起了红灯笼,那是城内出现紧急情况的标记。

    唉,今天一开始还高高兴兴,不想竟碰到了这样的事情,这个道士叹息起来。

    这时,这个将军模样的人又在城楼上出现了,他朝下面看了看说:“那道士,你怎么还不走?我们要收吊桥了。”

    李渤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收吊桥我也没办法,我实在是无处可去。”

    这个将军模样的人向四处看了一下说:“那个道士,一旦收起吊桥,你就只能在门外呆一夜了,你还是快走吧!”

    李渤无奈地说:“我到哪里都是一样,还不如就呆在这里吧。”

    这个将军模样的人对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一会儿,吊桥被慢慢地收了起来。

    李渤觉得阵阵寒意袭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将双手紧抱在胸前,四处寻找着避风的地方。

    这时,那扇边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那个将军模样的人对他招招手说:“那个道士,赶快进来吧。”

    李渤一连称谢,快速跑进了启厦门。

    那个将军模样的人冲着李渤说:“要是人多的话,我是不会开门的,现在就你一个人了,我看你可怜,就做个人情放你进来了,你快走吧,免得被人看见。”

    李渤谢过,一路径直往东市奔去。

    当他回到背影巷的时候,早已过了晚饭时分,这个道士直觉得饥肠辘辘,他左右看了一下,便在巷口的小酒店要了一壶酒,半斤牛肉,几样菜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半斤牛肉下肚,他感到舒服一点,才开始慢吞吞地喝起酒来。

    店堂里已剩下他一个客人,掌柜的正在招呼着伙计们收拾起来,他笑着对李渤说:“道长,我先收拾一下,你尽管慢慢享用。”

    李渤站起来,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说:“天色也不早了,你再给我来一大碗饭就行。”

    店堂里的小伙计笑吟吟地走到里面去了。李渤问那掌柜的:“今天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掌柜的有些奇怪地看着李渤道:“我不清楚啊,怎么,城里出事了?”然后他高声地问伙计,“小二,你知道今天出了什么事吗?”

    那个伙计跑了出来说:“回掌柜的话,我也不知道,好像没有啊。”

    李渤对他们笑了笑说:“我也只是这么随便一问。”

    一会儿,那个伙计又跑了出来有些尴尬地对他说:“道长,不好意思,米饭已经没有了。”

    掌柜的拍了拍那个伙计的头说:“唉,你就不能马上去做?”

    伙计答应一声又折回进去。

    李渤站了起来说:“没有就算了,不要麻烦了。”说罢,他又喝了两壶酒,要了几个馒头后离开了。

    走出这家小酒店,李渤觉得脚步有些漂浮,他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有一脚没一脚地向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里沉寂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的声音,只有“胡记铁匠铺”的几个小伙计在微弱的灯光下收拾着家什准备打烊。

    巷口好像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李渤转身看了一下,巷口有一队兵丁正在跑过。可能确实出什么事了,李渤一边想一边加快了步伐向清虚观走去。

    接近道观的时候,后面一个声音在喊道:“前面可是李道长?”

    李渤回身一看,见是打更的秦老爹,他没有停住脚步,随声答应道:“是李渤,秦老爹,都交几更啦?”

    “头更,道长这么晚了刚回去?”秦老爹走上加快了步伐跟上来说。

    “老爹,是的。”

    “哦。”

    “老爹,白天城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啦?”李渤放慢了脚步问。

    “这倒不清楚,只是我出来的时候有人关照我,说今天晚上要格外小心一点。”秦老爹干咳了两声说。

    来到了道观的台阶边上,李渤和秦老爹道别。

    当他走上台阶的时候,隐约觉得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平时,在道观的周围,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香火味,而今天晚上清新的空气中有似乎还夹杂着其他的气味。

    他警觉起来,借着月光,他隐约能看到道观的台阶上有一滴一滴黑乎乎的痕迹。

    李渤心下越发狐疑,蹲下身子仔细一看,是血迹!李渤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的酒也顿时醒了一半。

    他顺着血迹往回看,血迹似乎是顺着背影巷巷口而来的,一直到道观的正门才嘎然而止,明眼人一看便能推断出那血迹定是延伸到了道观内。

    三

    这个道士平时是个比较慵懒之人,做事历来不是很细心,况且这道观除了正殿还算完整之外,其余都已经是破败不堪了,里面也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因此,即使出门,他一般也不会上锁。他看了看,虽然道观的大门还紧闭着,但李渤断定这个受伤的人一定在里面。想到此,他的心“突突”地乱跳起来。

    此时,巷口传来了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他整了整衣裳,脚在地上用力踏蹬了一下,故意发出一些声响来提醒道观里的不速之客。做完这些,他才上去轻轻地推开了大门。

    “吱呀”一声,月光跟进了门。在清净幽香的道观内,确实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他四下看了一下,便点上了烛台上的蜡烛。

    在昏暗的烛光下,李渤偷眼将整个道观能看到的地方都看了一遍。除了异味,道观里并没有什么别的异常,但是,从三圣像后面传来一丝细微的声音并没有躲过李渤的耳朵,他慢条斯理地说:“深更半夜,不知施主是烧香呢,还是算卦,不妨出来见个面吧。”

    道观内没有一丝回音,隔了一会,三圣像后面才传来一阵响动声,然后,一条瘦长的黑影闪了出来,他将手中的利刃往地上一扔,双手抱拳道:“道长救我!”

    李渤吓了一跳,转身一看,见是一个穿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浑身哆嗦着,左手护着右肩,眼睛里露出了央求的目光。

    嘈杂的脚步声正在接近,李渤迟疑了片刻,看着这个孤立无助的黑衣人,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他指指供桌底下说:“你就暂且先下去避一下吧。”

    他将供桌移开,地面上顿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黑衣人有些犹豫起来,李渤拿过蜡烛对他说:“拿着,快下去先避一下吧。”

    黑衣人感激地看了一眼李渤,李渤将地上的那把腰刀拣了起来,递给他说:“施主,不要忘了你的东西。”

    这个黑衣人接过腰刀,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便迅速钻了进去。

    李渤将供桌移回了原处,然后略微收拾了一下,看得一切正常,便盘膝坐在三圣像前闭目养神。

    此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其实,门也没有上锁,因此,没几下,门便被敲开了,随即涌进来一队军士,为首的那位军官模样的人对着李渤问道:“道士,你可看见一个穿黑色夜行衣的汉子来过?”

    李渤站了起来,看着这位军士,显出很无奈的样子笑了笑。

    “你哑巴了?”另外军士冲着李渤骂道。

    李渤看了那个军士一眼,转眼又看了一下那个军官模样的人说:“你看,你的手下。”

    那个军官模样的人对那个军士瞪了一眼,随即摘下腰间的铜牌在李渤眼前一晃说:“我们都是金吾府的人,今夜正在搜查一个朝廷的钦犯,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色夜行衣的汉子?你直截了当地回答我。”

    李渤四周看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我也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听到你们敲门的声音。”

    那个军官模样的人好像有些生气,拉开嗓门说:“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和你磨蹭!我再说一遍,你直截了当地回答我的提问。”

    “哦,没有。”李渤摇了摇头说。

    军官模样的人显得非常生气,他一把抢过李渤手中的蜡烛,走到门外,然后看着李渤说:“道士,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李渤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看着,皱着眉头没有吱声。

    “看清楚了没有?是什么?”军官模样的人吼道。

    “黑乎乎的,好像是血迹,又有些不像。”李渤显出沉思状态,“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站起来,好好回答我,你究竟看到了没有,藏匿朝廷钦犯,那可是要灭族的!”那个军官模样的人好像失去了耐心,一把拉起李渤说。

    “将军,这个我知道。我刚才刚在巷口的悦来酒店喝过酒,不信你们可以找酒店掌柜问问。”李渤显得很无辜的样子说。

    这个军官模样的人彻底丧失了耐心,他将李渤往边上一推,然后对他的手下说:“给我搜!”

    其他军士呼啦一下朝着大殿各个角落散开了。这个军官模样的人用刀指指李渤说:“你给我老实地站着,等搜到了我要你好看!”

    这帮军士将大殿各个角落都翻遍了,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时,一个军士走到供桌边上,推了推这张供桌,想用力掀开它。

    李渤心里“咯噔”一惊,想,这下完了!随即,他突然冲着那个军官模样的人喝道:“你们平白无故地将我这个清净的地方搞成这样,我跟你拼了!”说罢,上前扭住这个将军官模样的人,这个军官模样的人没有提防,被扭了一个大趔趄。

    军士们迅速围将过来,几把刀架住了李渤。这个军官模样的人缓过神来,上前一把抓住李渤的胸襟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突然,这个军官模样的人奇怪地看着他说:“这个道士,怎么连一点份量都没有?”说罢,用力将他拎起往前一送。

    李渤被腾空摔到在门上,然后顺着门跌落到地上。

    “正是活见鬼,这个道士怎么像一团棉花似的?”这个军官模样的人看看自己的手掌说道,“一定是个妖道,弟兄们,给我绑起来。”

    军士们七手八脚地拥上去想按住李渤。

    “你凭什么无故打人?”李渤自己站了起来,朝着军官模样的人冲上去。军士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按住。

    李渤被他们扭得像麻花一样。他倔强地抬起头,恨恨地说道:“青天白日,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军官模样的人举刀对着李渤道:“你再嘴硬,看我今天不结果了你。”

    李渤喘着粗气,怒目看着他,没有再吱声。

    “带走!”军官模样的人用力一挥手说。

    当这个军官模样的人拉开道观大门,黑暗中却见得一条黑影“唆”地一下往巷口方向蹿去。

    “恶贼,哪里跑!”那个为首的军官骂了一声,顷刻消失在黑暗中,那群军士也扔下李渤,也迅速追了过去。

    李渤站在原地没动,这时,刚好秦老爹折了回来,看见李渤,道:“道长,怎么就一个人站在这里呢?”

    李渤没好气地说:“老爹,今天也不知怎的这般触霉头,遇上了几件不称心的事情。”

    秦老爹走了过来说;“哦。想开一点,好好地睡上一觉,明天还会是一个艳阳天。”

    两人正说着话,见那帮军士回来了。李渤停止了说话,怔怔地看着他们。那个为首的军官模样的人看见李渤,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上前推了一把李渤说:“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秦老爹上前挡在了李渤前面说:“李道长可是这一带的好人,你们有话好好跟他说,千万不要这个样子。”

    这位军官看了一眼秦老爹说:“哦,原来是秦老爹,打更哪。”

    秦老爹眯着眼看着军官模样的人说:“我道是谁,原来是童将军,这么晚了,今天有公差哪?”

    这位被称为童将军的军官没有说话。

    秦老爹说:“童将军,这位李道长可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好人,你们就不要再难为他啦。”

    旁边的一个军士说:“我看这个道士的脑子确实有点不好使唤。”

    童将军一把拉过李渤道:“道士,我没有时间跟你消磨,今天看在秦老爹的份上,暂且先寄下这笔账,等我什么时候想起,还会来找你清算。”说完,他一挥手,带着手下向巷子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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